“不会太久。”

    “他们在此期间还会害死多少人?中村死了……中村死了!!!”忽然间情绪失控的麦克尼尔对着手里的通讯设备怒吼起来,在场的抗体部队官兵都听到了他的咆哮,“他明明可以加入叛徒的队伍,可他最终还是为了我而牺牲……你说,我该不该给他讨回一个公道?”

    “应该,理所应当。”罗根准备了许多话用以劝说麦克尼尔打消这主意,但他的一切盘算在麦克尼尔公开对着全体在场士兵喊话时就已经落空了。议论声此起彼伏,理应在场地附近维持秩序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闻讯也纷纷擅离职守、向着码头赶来,又一场冲突一触即发。“我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些什么,但从你的描述来看,我可以肯定,救了你一命的绝对不是我那些可有可无的伎俩……是你唤醒了他,然后拯救了自己。”说着,他欣慰地向麦克尼尔笑了笑,又拍了拍对方的左肩,“做你想做的事吧,迈克。我为你感到骄傲。”

    但麦克尼尔没有马上采取行动,他一直等到罗根一行人离开现场,才步履蹒跚地走向已经被抗体部队士兵控制起来的供奉院龙树一行人。游艇上的安保人员在惊变发生期间死伤惨重,其中有不少人因触及黑雾而当场成为天启病毒结晶,余下的幸存者又在离开游艇后马上就被在场的抗体部队士兵缴了械。虽然坊间谣言称供奉院龙树平日里携带的拐杖中藏着一把锋利的武士刀,眼下被不同方向的多把步枪瞄准的这名无精打采的老人看样子已经不打算让这把宝刀出鞘了。

    “供奉院先生……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麦克尼尔来到供奉院集团的会长面前,居高临下地询问对方的感想。

    “再无话说……局面演变到如此地步,都是老夫的责任。”

    “抗体部队各作战单位注意,我是你们的指挥官迈克尔·麦克尼尔中校。在我前往供奉院集团的游艇上参加会议期间,船上发生了可怕的军事叛乱,特别机动大队前任大队长中村清次郎三等警正为保护我的个人安全不幸战死,因此我宣布特别机动大队现在由副大队长春日秋水三等警正指挥。”眼神冰冷的麦克尼尔紧盯着已经听天由命的老人,向在场的部下们下达了对众人心目中首恶嫌疑最大者的宣判,“诸位将士们,镇压叛乱刻不容缓!但是,在镇压行动开始前,我希望你们可以护送供奉院龙树以及船上幸存侍者等普通工作人员离开现场。他们没有参与密谋,对叛乱行动一无所知,不应因其他罪人的恶行而一并受罚。”

    “麦克尼尔,你——”惊愕不已的供奉院龙树转眼间明白了麦克尼尔的意图,预感到自己的名声今后在立场不同的各个群体中都将一落千丈的老人使出浑身的力气冲向麦克尼尔,但在途中就被比他更加身强力壮的抗体部队士兵抓住了,“……快杀了我,马上杀了我!”

    “护送无辜者离开现场!这是命令!”

    被抗体部队士兵们五花大绑的老人拼命地挣扎着,仿佛迎接更为可怕的命运反而合了的心意,遗憾的是那些与他一同被赦免的幸存船员可不像他这样深明大义。甚至就连从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供奉院集团保镖也得到了赦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他们哪里还敢向麦克尼尔讨要武器,只等麦克尼尔催促他们尽快离开便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码头。

    现在,码头上只剩下了应供奉院龙树的邀请前来赴宴的社会名流们,这些缺乏反抗能力的日本人见附近的抗体部队士兵、装甲车、Endlave机甲和坦克包围过来,已预感到了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下场,但他们在枪声真正响起前却还抱有一丝幻想——GHQ与UN维和部队除镇压自卫队叛乱外从未对愿意投靠的日本各界高层做些出格的事,尤其是当恢复主权在即的日本迫切地需要精英人士的能力和资源振兴经济、为不久之后就要离开的GHQ相关人员保留在日利益时。不过,这幻想也最终被现场愈发恐怖的气氛打破了——随着其中一名绅士丝毫不顾个人形象地冲出人群、向着包围圈最脆弱的方向狂奔不止,被复仇的怒火吞噬的抗体部队司令官也下达了开火的命令。

    “抗体部队听令,开始镇压叛乱!”

    虽然抗体部队内的日籍官兵起初还有所犹豫,美军出身官兵的行动和春日秋水的不断催促最终说服了他们下定决心。四面八方的重机枪和机炮此起彼伏地鸣响起来,高低起伏的奏鸣曲把初时还稍显整齐的队伍撕扯得七零八落,更有倒霉者被来自数个方向的子弹同时命中而当场毙命。那些因他人的庇护而暂时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伺机尽快冲到封锁线附近、好让抗体部队因投鼠忌器而停止射击,殊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Endlave机甲部队的精准阻击。

    只消须臾,方才战战兢兢地等候在原地准备迎接审判的社会名流们纷纷血肉模糊地倒下。发现其中竟然还有一部分人奇迹般地幸存下来的春日秋水连忙命令特别机动大队停止开火,并派遣士兵上前将这些幸存者逐一逮捕,他本人则一路小跑来到麦克尼尔身旁、等候麦克尼尔的指示。

    “局长,大部分身负大罪之人已受到制裁,我们该留几个人接受法律的审判——”

    “这不是庭审,是镇压叛乱。要我重复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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