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继续道:“你可以不承认。”

    “但事实就摆在这里。”

    “反抗没有意义。”

    “低维世界无法违抗高维意志。”

    “你越挣扎,死的人越多。”

    “你自以为守护了他们。”

    “可实际上,你只是把他们带进了彻底毁灭。”

    楚智终于抬起头。

    眼底没有崩溃。

    没有被击垮后的茫然。

    只有冷得像深海一样的怒意。

    “说完了?”

    企鹅一顿。

    楚智一步踏出。

    脚下已经消散大半的创世之地,竟然被这一脚踩出一圈裂纹。

    “你这套话术,挺熟练啊。”

    “先制造灾难。”

    “再把灾难的责任推给反抗者。”

    “最后问别人为什么不跪。”

    楚智扯了扯嘴角。

    “你们所谓高维,就这点本事?”

    企鹅眼神沉了下来。

    “你还想狡辩?”

    楚智抬手,指向那片正在消失的洛克世界。

    “难道服从你们的命令,抹去自我,成为傀儡,就是什么好结局吗?”

    这一句落下,残破的白树轻轻一颤。

    似乎连它也在听。

    企鹅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刺耳。

    像金属刮过玻璃。

    “傀儡?”

    “说得真难听。”

    “他们会有新的身份。”

    “新的剧情。”

    “新的世界。”

    “就算成为傀儡,他们至少还活着。”

    楚智冷冷看着它。

    “活着?”

    “被删掉记忆,改写认知,筛选价值,决定命运。”

    “连爱谁,恨谁,记得谁,都要由你们批准。”

    “这种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企鹅嗤笑。

    “区别很大。”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至少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楚智笑了。

    “你可真诚实。”

    “所以你们眼里,生命就是资产。”

    “世界就是项目。”

    “感情就是变量。”

    “牺牲就是损耗。”

    “如果不听话,就整个报废。”

    企鹅抬起短翅膀。

    周围黑白规则再次加重。

    楚智的身体从指尖开始透明。

    可他没有停。

    “可我见过他们。”

    “我见过格里芬为了学生燃烧灵魂。”

    “见过雪莉让恩佐好好活下去。”

    “见过可丽希亚哭完以后重新站起来。”

    “见过恩佐明明满身黑暗,却拿它守护别人。”

    “见过芙蕾雅嘴上不靠谱,真到危急时候比谁都先冲上去。”

    “见过龙息帕尔为了露萌,明知道危险也要走进马戏团。”

    “见过那些普通洛克和普通精灵的羁绊,在世界快崩的时候,也愿意把力量借给我。”

    楚智的声音越来越沉。

    “他们不是代码。”

    “不是样本。”

    “不是你嘴里的低价值单位。”

    “他们会害怕。”

    “会哭。”

    “会做错。”

    “会后悔。”

    “也会为了自己珍视的东西,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他抬头,眼神像燃起来。

    “与其让他们生活在痛苦之中。”

    “不如选择拼尽一切的抗争!”

    白树残存的枝叶轻轻摇动。

    已经消失的洛克世界深处,像有无数回声在回应。

    抗争。

    抗争。

    抗争!

    企鹅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它低头俯视楚智。

    “真遗憾。”

    “看来你到最后也学不会低头。”

    楚智咧嘴。

    “不好意思。”

    “我脖子硬。”

    企鹅抬起翅膀。

    那只短小的翅膀,此刻像压下了整个虚空。

    创世之地残留的白色大地彻底崩碎。

    白树刚刚恢复的一点光也被按到摇摇欲灭。

    楚智身上的金色风暴被寸寸碾灭。

    白金魔力熄了。

    开拓命途再次断线。

    御兽圣体连接到的无数精灵之力,也因为洛克世界本身消散而一根根崩断。

    企鹅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那就带着你的抗争一起去死吧。”

    翅膀落下。

    黑白规则化作终末的海啸,朝楚智和残存的白树一起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