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我写的。但是……我完全不记得,我写过这封信。”

    温迪的声音很低,那双碧绿的眼眸中,以往的轻快与慵懒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惕。

    琴的心,随着他这句话,沉入了谷底。

    连风神巴巴托斯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现象,这背后所代表的,是远超她想象的、无法理解的诡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因为这封信,本来就不是‘你’写的。”

    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与温迪的声线几乎一模一样,却又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

    如果说温迪的声音是拂过林梢的微风,轻快而自由。

    那么这个声音,便是穿过峡谷的烈风,冷静、克制,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绝对力量。

    琴猛地回头。

    温迪也霍然转身。

    只见在他们身后那片幽暗的巷道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又像是刚刚从空气中凝聚成形。

    一模一样的绿色贝雷帽,一模一样的白色灯笼裤,一模一样的竖琴,甚至连那张带着一丝微笑的脸,都与身旁的温迪毫无二致。

    但琴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不对。

    完全不对。

    眼前的“温迪”,和她所熟悉的那个吟游诗人,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她身边的温迪,总是带着一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眼神里总是透着一丝狡黠与随性,让人时常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干正事。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温迪”,虽然也在微笑,但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风暴之眼般的沉寂。

    他的站姿随意,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海潮般扑面而来。

    琴的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身体微微紧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你是什么人?”

    琴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为什么要假扮成温迪的模样?”

    “假扮?”

    那个“温迪”闻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丝,那是一种近乎嘲弄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

    “蒲公英骑士,你的这个问题很有趣。但你的认知,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是极轻的脚步声,却像重锤般敲在琴的心上。

    “我并非在假扮巴巴托斯。”

    他的目光越过琴,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同样神情凝重的温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因为,我就是巴巴托斯。”

    巷道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琴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他就是巴巴托斯?

    那自己身边这个呢?

    “胡言乱语。”

    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喝道,“风神巴巴托斯就在这里,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休想用这种荒唐的言辞蛊惑人心!”

    “来历不明?”

    对面的“温迪”轻笑一声,他抬起手,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青色风元素,在他指尖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鸟。

    那股独属于神明的、纯粹的元素气息,做不了假。

    琴身边的温迪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你确实是我。”

    一直沉默的温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变得异常清晰和严肃。

    他盯着对方,也盯着对方指尖那只由风元素构成的青鸟。

    “但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我。”

    “哦?”

    对面的“温迪”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结论有些意外,“看来,安逸与自由的生活,并没有让你那属于神明的敏锐彻底退化。”

    他收回了指尖的青鸟,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

    “你说的没错。”

    他坦然承认。

    “命运的走向有无数个,就像大树的枝干,会分化出无数的枝丫。在每一条枝丫上,都可能诞生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的声音悠悠响起,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故事,却让琴感到一阵阵心惊肉跳。

    “在你所选择的那条命运轨迹上,风,选择了成为象征‘自由’的微风,将守护蒙德的责任交给了凡人,自己则化身吟游诗人,在酒馆与高天之上,懒散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世纪。”

    他说到“懒散”这个词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是,在另一条可能之中,”他的话锋一转,那双沉寂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一股令人畏惧的神采,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也随之节节攀升,“风,并没有选择随波逐流的‘自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