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台的废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岩元素激烈碰撞后留下的焦灼气息。

    刚刚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明之战,虽然在钟离与众仙的联手下落下了帷幕,但其带来的震撼,却依旧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千岩军已经迅速介入,一边疏散着惊魂未定的民众,一边将那片狼藉的战场团团围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废墟的中央。

    那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岩王帝君”,正静静地对峙着。

    一个,是汇聚了璃月六千年契约与万民信仰的真正守护神,钟离。

    另一个,则是刚刚从巨龙形态跌落,虽然身受重创,但眼神中没有半分屈辱,只有属于帝王的、冰冷的骄傲的败者。

    “帝君,此獠蛊惑人心,意图颠覆璃月,当就地正法!”

    削月筑阳真君化作人形,手持长枪,厉声喝道,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其余几位仙家也纷纷上前,将那个倒在地上的“摩拉克斯”围在中央,磅礴的仙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予其致命一击。

    “不必。”

    钟离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抬起手,示意众仙退下。

    仙人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帝君的绝对信任,还是缓缓收敛了杀气,向后退开,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包围圈。

    钟离缓步走到那个挣扎着从地上坐起的“自己”面前,那双沉淀着数千年岁月的金色眼眸,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他没有忘记两人之间那份以“公平决斗”为代价的契约。

    “败军之将,何以言勇。”

    地上的摩拉克斯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脸上却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他靠在一块破碎的石柱上,坦然地迎上了钟离的目光。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他的姿态,不像一个阶下囚,更像一个在朝堂之上,接受臣子质询的君王,即便落魄,风骨不减。

    “你究竟是谁。”

    钟离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我?”

    摩拉克斯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我就是摩拉克斯,璃月帝国唯一的,永世的帝君。”

    他看着钟离,也看着周围那些面露警惕的仙人,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仿佛在看一群乡下人的怜悯与不解。

    “倒是你们,让我觉得很奇怪。”

    “璃月不是我的帝国,子民不是我的臣属,仙人不是我的兵将,你……更是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

    “就好像……”

    他的目光落在钟离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一个平行的世界。”

    “平行世界?”

    这个词,让钟离那古井无波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涟漪。

    “没错。”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来自另一个璃月,在那里,我没有像你一样选择安逸的守护,而是带领着整个璃月帝国,向提瓦特大陆的其他国家,发动了旨在统一的战争。”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仙人的耳中,无异于石破天惊。

    留云借风真君的翅膀都忘了扇动,呆呆地看着他。

    “在我的世界里,经历千年血战,除了伟大的璃月帝国之外,只剩下六个负隅顽抗的国家。”

    摩拉克斯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君王评价敌国时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轻蔑。

    “比如,风暴蒙德,风神用绝对的威权统治着他的城邦,倒也算得上一个枭雄。”

    钟离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不久前,某个酒鬼向他要酒喝的场景。

    “还有永恒稻妻。”

    摩拉克斯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赞许。

    “那个叫雷电影的女人,倒是和我想法一致,以永恒为名,将整个稻妻打造成了一座绝对服从的战争机器,是块难啃的骨头。”

    “至于贤仁须弥,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慈树王陨落,将须弥大权托付给了一位大贤者,并留下遗言,说若是草王无能,贤者可自取而代之。”

    “简直就像是把一个国家,当成了一场豪赌。”

    钟离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一种极度的、超出了六千年认知范围的错愕与荒诞,混合着一种“我活了这么久真是开了眼了”的复杂情绪。

    他的神情,像极了地铁老人。

    见钟离沉默不语,摩拉克斯以为他无法接受,便不再细说。

    “至于正义的枫丹,轮回的纳塔,还有圣城至冬……他们的故事,同样精彩。”

    他耸了耸肩。

    “可惜,我这次孤军深入,本想来这个世界探查一下情报,却不想,会败在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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