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临渊居前。

    湖面如镜,似天地倒悬。

    一粒白发青影负手遗立,上顶天汉分流,光带蜿蜒,下踏银河映影,白练沉渊。

    左手背负,右手掐诀,仰首观天,眸中赤芒时隐时现,如星火明灭。

    武学一途,自有分野。

    下乘武学,不过筋骨皮肉之工,强身健体而已。

    中乘武学,以内力游走经络,激发潜力,甚而改造肉身。

    兼参悟巧劲法门,令出手威能倍增。

    上乘武学,则需贯通任督二脉,勾连天地之桥,将一身内力转换为真气。

    至此,习武之人凭真气外放凝形,毙敌于远,状似仙神。

    裘图所修《八荒liù • hé 唯我独尊功》,自将一身内力转为极阳真气后,便跻身于上乘武学之极。

    若论其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甚而能称作顶尖神功。

    但——原就明心见性的裘图如今再加之晋升天人合一,对此功便由不满足。

    非是神功不济,而是路数缺失。

    八荒liù • hé 唯我独尊功所蕴真气霸道绝伦,沛然莫御,种种对敌招数更是堪称精妙绝伦。

    但归根结底,重在真气、劲力,以及二者组合运用。

    此等路数,受限于创造此功之人所在的世界。

    现今身处风云世界,天地层穷,奥妙不尽。

    许多旷世绝学皆能借助天地之力,令威能倍增无穷。

    例如,帝释天种种绝学之妙——起死回生、过墙穿物、凝冰引雷。

    哪个不是超脱凡俗想象的通天手段?

    又譬如,剑圣将来领悟的剑廿三,定然不仅仅是元神出窍那般简单,否则遇见天人强者,岂不是自寻死路?

    再臂如.........

    但见裘图眸中赤芒骤然大盛,一瞬既逝。

    恢复的本来瞳色中,倒映的天汉群星逐渐清晰。

    摩诃无量......

    念及此,便见裘图缓缓将掐诀之手抬起,轻捋长须。

    一双阴鸷老眼垂下,目光落在脚下倒映漫天繁星的镜湖,淡淡道:

    “阁下果然信人。”

    “哎呀,喜事,当真是大喜事!”但听得一道淳厚声音自湖底传来,镜湖随之泛起密集涟漪,“本座果然没看错人。”

    “裘老弟,当真是天资卓绝,旷古烁今呐.......”

    涟漪震荡间,湖中裘图的倒影逐渐模糊不清,随见形貌改换,竟化作文丑丑模样。

    只不过文丑丑此刻面上并无常日嬉笑谄媚之色,反倒是神态自若,不怒自威,隐然间透出一股宗师气度。

    “谬赞了。”裘图轻声一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道:“裘某早已是行将就木之身,实未料竟会于此番悲痛中大彻大悟。”

    “这气血衰败如此,纵然破境,亦前路无望,注定止步于此了。”

    “嘿嘿.....”但见湖中倒影的文丑丑耸肩轻笑道:“裘老弟在本座面前,又何必如此自谦?”

    “天人之境,已然超凡脱俗,寿数悠长。”

    “算下来,裘老弟不过正当壮年,未来可期啊。”

    说着,笑容顿敛,面色一正,“本座今夜至此,乃是兑现承诺,欲将《纵意登仙步》倾囊相授于老弟。”

    “不但如此,更为恭贺裘老弟臻至天人之境,将再附上一门绝学,以作贺礼。”

    说罢,双手抱拳一礼。

    “哦?”但见裘图眉头一挑,故作不知道:“这贺礼........不知是何等绝学?又是出自何处啊?”

    只见文丑丑面上浮现起傲色,摇扇道:“本座这《圣心诀》有四绝杀招,此功便是圣心四绝之一的《寒天绝》。”

    “自创此功以来,本座凭借此功可谓灭敌无数,鲜有抗手。”

    “论其精妙,绝不在《纵意登仙步》之下。”

    话落,便见裘图面色一肃,朝湖面拱手一礼,沉声道:“前辈——有心了。”

    此话一出,文丑丑摇扇动作一顿,望着裘图愣了数息,随后猛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裘老弟当真妙人一个!”

    “本座虽痴长许多岁月,但早已视裘老弟为忘年至交,前辈之称便莫要出口了。”

    顿了一下,又补道:“本座姓徐。”

    裘图闻言,正色颔首,语气慨然道:

    “徐兄慷慨赠予绝学,裘某心下实是感激不尽。”

    “只是徐兄如此厚爱,倒叫裘某有些惶恐了。”

    “哎——”文丑丑长长一叹,摇头感慨道:“裘老弟有所不知,本座活了这许多年,见过的所谓天才俊杰如过江之鲫,可能勘破天人,却是寥寥无几。”

    “奇人能者何其稀世,更难有知己朋友。”

    “本座又向来爱才,如今见裘老弟天资如此卓绝,自不能吝啬。”

    “不过——”文丑丑话锋一转,“此番除了兑现承诺.....”

    “徐兄!”裘图展臂将他话头打断。

    原本阴鸷双眸如今热烈似火,面上浮现出痴狂之色,“他事稍后再议,裘某定然在所不辞,还是快讲讲你那两门神功绝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