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烟初散,日升华方浓。

    “帮派禁地,吕公子,还请止步。”

    天下第一楼前,一名带刀紫衣守卫将吕廉叫住。

    但见吕廉不慌不忙,将手中画卷抬起示意,朗声道:

    “吕某乃是奉家师之命,前来将少帮主遗画挂于楼中。”

    “这......”紫衣守卫面露难色,与左右同伴相互眼神交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裘图亲至,他们不但不会阻拦,甚至还要行礼。

    可这吕廉不过是裘图的记名弟子,自是没有资格进入。

    偏偏对方又号称是奉裘图之命。

    一下子,令守卫们左右为难。

    正待那名紫衣守卫欲要令吕廉稍候,派人去询问文丑丑如何处置时。

    一道传音精准送入其耳中。

    紫衣守卫面上难色顿时褪去,转而露出和善笑意,抱拳温声道:

    “帮主正值闭关紧要,不过吕公子既受楼主之命而来,自是可以进的。”

    “只是请勿耽搁,将画挂上便下来,莫要让我等难做。”

    说罢,侧身展臂,“公子请。”

    吕廉温文颔首回礼,迈步推门而入。

    此刻,第九层广阔的厅堂中。

    雄霸负手踱步至平日自个儿的居室门前,摆手道:

    “童皇,你也退下吧,此事不得声张。”

    话落,其身后一道矮小身影骤然隐入暗处。

    雄霸推门步入居室,反手关门。

    随后来到一处书柜前,抬手轻叩柜侧雕花,按动机关——

    只听“喀”的一声轻响,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

    看着露出其后幽深的闭关密室,雄霸忽喃喃道:

    “腾儿遗画......”

    “哎——”重重一叹,随即步入密室。

    待此子离去后,再看不迟。

    楼梯间,吕廉老老实实一步步拾阶而上,双眸垂视脚下,未敢有丝毫东张西望。

    来天下会这般久,这天下第一楼,还是头一次进。

    师傅此前倒是提过,此地暗中高手不少,我还是小心点,莫要惹了误会的好。

    不多时,吕廉便行至第九层楼梯口。

    这才敢抬头望去。

    只见这第九层地面似整块黑曜石铺就,光可照人,却映不出面容。

    厅堂广阔似殿,陈列奇珍无数。

    四面各开房室,却又以屏风半遮半掩。

    吕廉不敢细看,上前将画卷展开,挂在靠近楼梯的屏风上。

    转身便走。

    然而就在其下至第八层,方踏足通往第七层阶梯刹那,其眸心忽地幽光流转。

    随后,耳畔传来压低了的稚嫩童声。

    “今晚待文总管将聂风领来,咱们需按帮主意思,先声夺人,扣下帽子。”

    “狗王,你届时施展音功,好叫总坛之人尽皆知晓聂风此人乃擅闯天下第一楼,欲对帮主不利。”

    “小事一桩,老大放心。”一道浑厚声音郑重相应。

    童音复起,稚嫩声线却令人听来稳重成熟。

    “想好措辞,戏得演足了才是。”

    “若那聂风届时要逃.....”

    “鬼影,你便潜藏在其必经之路。”

    “嗯。”阴恻恻声音附和。

    “至于我等......”稚嫩声音尚自沉吟之际,便听得一道沙哑声音将其打断。

    “老大,对付一个毛头小子,未免过于谨慎了。”

    方才那阴恻恻声音也适时响起,“是啊,咱们一拥而上,便是......嘿嘿.....聂风那小子双拳难敌四手,怎又顽抗余地?”

    一声重咳后,便又听得童音略显不渝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寒风横扫,枯叶纷飞。

    吕廉一脸平静走出天下第一楼,心中却是惊骇万分。

    帮主要杀聂风?!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步惊云杀了少帮主,所以帮主迁怒于聂风?

    不应如此啊.....

    聂风重情重义.....他.......

    他莫非在暗中相助步惊云,被帮主发现了?

    不行,我得将此事告诉他,否则今夜他一旦踏入天下第一楼,定然十死无生!

    念及此,吕廉脚步一顿,猛地转身,快步朝神风堂走去。

    一路转廊过殿,鲜有人迹。

    忽然,侧方传来一声细声热情吆喝。

    “哎哟!我道是何人如此风姿卓著,原来是吕公子呐!”

    吕廉驻足转身,面上浮现出温文之色,抱拳道:“文总管。”

    只见文丑丑面上带笑,扭胯趋至,以扇掩面,细声道:

    “吕公子神色匆匆,这是要去哪啊?”

    吕廉愣了一下,旋即苦涩一笑,摇头道:

    “文总管说笑了,哪来的什么神色匆匆。”

    “吕某不过是心头烦愁,随处走走。”

    “哦?”文丑丑眉头微皱,凑前一步,关切道:“吕公子何故忧愁?不如与丑丑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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