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台主持人和青协会长的双重身份,将沈瑶的精力压榨到了极限。

    她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两份工作还经常撞档,只能见缝插针地远程参会。

    加长林肯的后座上,沈瑶语速飞快地和三个助理以及新秘书对接下周的安排:

    “今天青协调研到六点,直播七点半。我在车上化妆,到了直接进演播厅。”

    车上化妆、飞机上改稿、演播室的沙发上凑合睡半小时……这是她每天的常态。

    上任两个月,沈瑶搭建了青年诉求反馈通道;落地了大讲堂和留守儿童微心愿帮扶两场公益;依托自身的媒体资源拍摄了宣传短片,联动各方推出了青年租房优惠举措,还整理了关于青年就业的民生提案上报。

    各项工作,在她的推动下,初见成效。

    有时候和萧卫凛打跨国视频,两个人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萧卫凛看见她那副憔悴的模样,先是无情地发出嘲笑声,笑完之后又忍不住心疼,皱着眉道:

    “他们领工资干屁吃的?活儿全让你一个人干了?我给你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

    沈瑶摆了摆手:“不用,还能撑得住。”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再这样搞下去,全年无休,向上的风景还没看到,自己可能就先猝死了。

    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申请退出《跨代问答》的录制,只做特别期节目的主持人。”

    沈瑶看着面前的赵棠,语气平静。

    赵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我看台里最近在选新人。喂,你是自愿的吧?不是被人挤走的吧?”

    她生怕沈瑶是被迫让出这块黄金阵地。

    “绝对自愿。”沈瑶指了指自己眼底那片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我还是主持人,以后只负责每季的特别报道了。晚会的出镜工作,照样能跟你一起。”

    赵棠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可那份郁闷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这片战场上唯一的对手兼好友升上去了,自己却还在原地打转。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为沈瑶感到惋惜。

    《跨代问答》是她一手做起来的节目,从无人问津到收视黑马,倾注了太多心血。

    如今居然要让出一大部分给新人。

    沈瑶没空理会那些议论。

    有舍才有得,她始终热爱自己的事业,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大平衡了。

    况且她心里清楚,对着前来询问的谢缘珠,沈瑶坦言:“我现在,已经不适合在大众面前过度曝光了。”

    谢缘珠立刻扑到她面前:“瑶瑶姐姐,别忙了,和我一起去玩吧!”

    沈瑶看着眼前这张朝气蓬勃的脸,紧绷了数月的神经终于松动了几分,笑着应道:

    “好啊,缘珠,你说,我们去哪玩?”

    她将签好字的文件递给秘书,双手交叉托着脸,目光柔和地望向谢缘珠。

    谢缘珠被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开脸,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你想不想去狩猎?”

    “狩猎?好呀,缘珠有心了。”

    _

    十二月末,沈瑶终于完成了手头所有能交接的工作,收拾好行装,跟谢缘珠一起登上了飞往北方的私人飞机。

    谢家在长白山脚下有一处私人猎场。

    说是猎场,其实更接近一片被围起来的原始山林,占地极广,生态保存完好,只在边缘地带设有几栋供休息的木屋。

    沈瑶走下越野车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无边无际的白雪覆盖了整片山林,天地之间只剩黑白两色。高耸的美人松与红松枝干上压满了雪,枝桠都被压得弯垂下来,风一过,便簌簌抖落细碎的冰晶。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山尖,日光透过枝杈的缝隙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美景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

    沈瑶站在雪地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而清新的空气,感觉这几个月的疲惫,在这片纯净的天地间,被一点点地治愈了。

    她和谢缘珠各自走向休息室换衣服。

    谢缘珠走在前面,背对着沈瑶时,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她默默地念叨:

    “对不起了,瑶瑶姐姐,我也是迫于哥哥的淫威啊啊啊啊……”

    沈瑶推开休息室的门,脱下厚重的羽绒外套,正准备换上猎装。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转动了。

    灯光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几盏,屋内骤然暗了下来。

    沈瑶的动作猛地一顿,警惕心拉满。

    怎么会?

    她这次明明吸取了上次被绑架的教训,特意带了保镖,而且猎场安保很严格……

    还没等她想完,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一把抱起,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沈瑶的心脏狂跳了一瞬,随即,熟悉的气息侵入她的鼻腔。

    她看清了来人,身体瞬间松懈下来,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种带着点委屈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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