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取灭亡 二(1/2)

    齐峥瘫在地上，浑身冰冷。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屏幕裂成密密麻麻的蛛网，如齐家牢牢编织多年的权力罗网，如今寸寸崩断。

    他抱着头，声音发颤，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

    被囚禁在房间角落的杜婉，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锐而畅快，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解恨：“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齐峥猛地抬起头，盯着她。

    一道灵光像闪电一样劈过他的脑海，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一巴掌扇在杜婉脸上，力道大得她的头猛地偏向一侧。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形：“是你！是你自己弄死了你自己的儿子！”

    杜婉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还手，只是缓缓转回头，看着齐峥，目光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疯了吧？你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想污蔑一个母亲，说她杀了自己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我和阿铭那么相爱，我自然爱我们的儿子。”

    齐峥被她那副笃定的神情弄得又动摇起来。他连继续骂杜婉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声音里带着近乎崩溃的茫然：

    “难道……真是我杀的……”

    齐峥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摔裂的手机，拨通了齐嫣莱的号码。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齐峥抢着开口：“姐，对不起……你和妈不要管我了，你们先走吧！”

    电话那头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齐峥又喊了一声：“姐……？”

    杜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也是齐家人，不是吗？”

    齐峥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杜婉，冲上去又是一巴掌。

    杜婉的脸颊高高肿起，她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齐峥对着电话又喊了几声，那头始终没有回应，然后通话被挂断了。

    他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因为你，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杜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放屁！”

    齐峥吼了一声，他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然后朝门口冲去。

    他要去找梁熙衡。

    现在只有梁熙衡能帮他。

    杜婉的声音从他身后追来，像一道挥之不去的诅咒：“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她的。”

    齐峥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

    “我姐呢？！”

    杜婉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件被摔坏之后才终于顺眼的东西：“身败名裂。你听过这个词吗？你父亲齐铭很擅长这个。”

    齐峥的腿软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他想起网上那些视频，想起那些被曝光的内容，想起那些他父亲曾经做过的事。

    毁掉一个女人，对于他们这样高高在上的权力者来说，有太多太多的方式了。

    齐峥第一次心中生出从前不敢正视的、对自己父亲的恨意。

    齐铭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要害那么多人？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要生下那个孩子？为什么要让一切变成今天这样？

    齐峥他后悔了。

    他后悔去划那些女孩的脸，后悔喝了那晚上的酒，后悔生在这个家里。

    如果今天姐姐出了什么事，他父亲就该去死！杜婉也该去死！

    齐峥最后看了杜婉一眼，转身跑出去。他一边跑一边喊：

    “阿绍，快带我去找熙衡！”

    阿绍沉默地跟上，发动了车子。

    杜婉看着他的背影，发自内心地许愿：

    “齐铭，带着你儿子齐峥，去赎罪吧，你们都会下地狱的。”

    _

    齐峥在恒信集团的楼层间狂奔。

    他顾不上礼仪，顾不上形象，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

    他穿过一道又一道门，绕过一群又一群面带诧异的职员，终于冲到了最高层——

    126层。

    窗户敞开着，高空的风灌进来，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摇摇欲坠。

    梁熙衡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那片铺展到天际线的燕京全景。

    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看见齐峥的一瞬间，脸上浮现出担忧与关切：“齐峥哥？我看见新闻了，你们怎么样？”

    齐峥看见他那张熟悉的脸，那颗悬了一整天，要炸开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梁熙衡的手臂，声音因急促而断断续续：

    “熙衡，你快帮我找我姐姐！找我母亲！我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害怕她们……”

    梁熙衡低头看着齐峥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齐峥那张狼狈的脸。

    两个人身高相当，都是一米八八，此刻齐峥弯着腰、拽着他的衣服，这场景莫名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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