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熙衡的目光落在女孩脸上,一寸一寸扫过去。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淡得没温度:

    “什么夫人?”

    阿绍后背一紧,瞬间反应过来。

    他在齐家的任务结束后才知道,少爷与母亲魏枕星之间已经彻底没有了爱。

    阿绍清楚,少爷心里的怨念极深。

    砍牌位、掘坟仍不解恨,连“母亲”这个称呼都不愿再认。

    甚至恨不得让自己的父亲也移情别恋,彻底忘了那个女人。

    少爷曾说过一句话:“人死了不算真正的死亡,被所有人遗忘才是。我的母亲,就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阿绍连忙改口,声音压得更低:

    “……这女人是跟魏枕星最像的了。”

    梁熙衡没有接话。

    他还握着那支染血的高尔夫球杆,脚边跪着一个额头淌血、大气不敢出的男人。

    何岁妍站在三步之外,看着面前这个龙章凤姿的少年,脑子嗡嗡的。

    CeSare甩着长腿从草坪那头跑过来,汪汪两声,兴奋凑近脸上带血的负责人,叼着他的裤腿又撕又咬。

    梁熙衡低头看了一眼,赞赏它:“Che belliSSimO Cane! È COSì CarinO e tranqUillO.”

    【多帅气的狗狗,又可爱又温顺。】

    CeSare被夸得尾巴摇成螺旋桨,越发得意地扯着那人裤管不松口。

    何岁妍听不懂,可她看得懂。

    一条狗在咬人,主人用一脸“我家熊孩子真乖”的语气说着鸟语。

    这正常吗?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梁熙衡淡淡开口:“你会弹琵琶吗?”

    何岁妍一愣。

    燕京是怎么回事?

    之前那个姓郑的,叫郑文瑞的,也是让她练琵琶。

    她该怎么回答?

    何岁妍这一瞬间的犹豫,短得几乎看不清,却被梁熙衡准确地掐住了。

    他轻轻哼笑了一声。

    “看来——”

    梁熙衡拖了个尾音,语调慢条斯理。

    “这位小姐,你不仅会弹琵琶。居然还有人,提前教过你弹琵琶?”

    何岁妍真的要吓哭了。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他怎么知道的?!

    她和郑文瑞签过霸王合约,父母也在他手里,不能暴露的。

    为什么还有人找她让她弹琵琶?

    这个琵琶到底谁爱弹!

    何岁妍脑子飞速转着,脸上却不敢露出太多破绽,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少爷,不是的……只是我在想,我有没有学过……以前在会所,简单学过一些。”

    这个说法倒也合理。

    在会所里讨生活的女人,学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技能傍身,是很常见的事。

    这年头的富家公子哥们,也追求艺术上的欣赏,不是单纯爱睡觉,有点才艺反而更能卖出好价钱。

    梁熙衡看了她几秒,没有继续追问。

    他点了点头,忽然唤了一声:

    “CeSare,过来。”

    CeSare安静地蹲坐在梁熙衡腿边,目光炯炯地盯着何岁妍,没有吠叫,像是被训练得很好。

    梁熙衡伸手摸了摸狗的头顶,动作随意而漫不经心。

    他又取下遮阳帽。

    阳光那么好,却没能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的温度,一双丹凤眼黑漆漆的,没有亮光,一副冷漠薄情的模样。

    何岁妍控制不住心跳加快。

    梁熙衡看着何岁妍,语气平淡:“如果我让你整容,你愿意吗?”

    何岁妍咬了咬牙,声音发紧:“梁少爷,请问都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不答应吗?”

    梁熙衡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刺眼:“当然不可以,你也没有资格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何岁妍看着他的笑容,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那个还在流血、大气不敢出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像她这样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早就学会快速判断一个男人能不能惹。

    而眼前这个,就是绝对不能惹的那种。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认命的顺从:

    “我……我答应。”

    梁熙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有人上前将何岁妍带了下去。

    他坐回椅子上,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

    梁熙衡摸索着手腕上那根系上的红线。

    这是他最近培养的思考时的小习惯。

    他的手指绕着那根细细的红线,一圈一圈地缠绕,又松开。

    “难道……有人想培养她,让她接近我或者爸爸?”

    梁熙衡抬手握拳抵在唇边,目光在阴影中闪烁,透着幽暗的光。

    他沉默许久,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薛、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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