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修廷的第一个念头是否认。

    “不可能。”

    他拼命说服自己,一定是错觉。

    会不会是上次收拾的时候自己记错了?会不会是家里的佣人打扫时无意间碰到的?

    男人一页页地检查纸上的纹路,反复比对那些陌生的指纹痕迹。

    可所有的迹象都无可辩驳。

    信任像一道坚固的堤坝,忽然裂开了一条缝。不安从那道缝隙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一向毫无保留地相信沈瑶。

    可眼前的事实,让他无法接受。

    陆修廷站起身,无心研究眼前的案子。

    他只想找到沈瑶,当面问个清楚,而不是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他掏出手机,拨通沈瑶的号码。

    没人接。

    男人起身出门,开车直奔酒店。

    一路上,他不停地拨打沈瑶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明明刚才还能回消息,现在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陆修廷心里疑虑与担忧交织。

    他怕沈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她上次刚经历过绑架。

    他不自觉地加重了脚下的油门,迈巴赫在燕京的夜色中疾驰而过。

    男人关上车门,站在酒店楼下。

    本就不快的心情,在看到酒店走廊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更加烦躁。

    梁熙衡站在沈瑶的房门外,眉眼沉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先开了口:

    “修廷哥?”

    陆修廷应了一声,语气不大好:

    “梁熙衡,你姐是不是在里面?你站门口干什么?跟她吵架了?犯贱了?”

    梁熙衡漆黑的眼珠转了转,重新落回那扇门上,声音淡淡的:

    “嗯。”

    单方面吵架——也算吧?

    他只是想来看看姐姐。

    今天好像是她的毕业答辩日。

    但他在角落里看见了向屿川。

    车停在路边,向屿川推开车门,迎着风跑过去。

    他跑得那样快,步伐轻盈矫健,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灯光落在他的肩头,整个人热烈而张扬,像是天生就该活在光亮里的人。

    他是所有爱的集合体。

    亲人爱他,朋友护他,命运也格外偏爱他。他还是姐姐的初恋,那个在她最美好的年纪里,被她真心爱过的人。

    梁熙衡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老鼠,只能在暗处窥探,只能在缝隙中苟活,连影子都比别人的薄三分。

    想到这里,他心里滋生出一点恶意。梁熙衡转过头,看向陆修廷:

    “你是不是联系不上姐姐?”

    陆修廷满心疑惑,随口答道:

    “不然呢?”

    梁熙衡的目光极冷地瞥了陆修廷一眼,眼珠黑沉沉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晦暗。

    但那神色只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他那副寻常的、略带烦恼的神情:

    “姐姐说她手机没电了。她猜你着急肯定会来找她,所以让我在这儿等你。”

    少年伸出手,递过来一个东西:

    “陆大公子,房卡。”

    这房卡本是他自己弄到手的。梁熙衡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他们的好事?

    但……现在有了更合适的人选。

    那就交给他好了。

    陆修廷接过房卡,心中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

    至少沈瑶没有出事。

    可另一种情绪正不可遏制地升腾而起。

    那是无尽的怀疑。

    动他报纸的,真的是沈瑶吗?

    她从前也问过他关于薛怀青的事。

    她和薛怀青之间,难道真的只有那一次救命之恩那么简单?

    男人攥着房卡。

    他带着满腔疑虑,推开了房门。

    梁熙衡盯着他的背影,眉眼一寸寸沉了下去。

    他作为沈瑶未来的丈夫,帮妻子和她现任男友的感情走向破裂,这很正常吧?

    _

    向屿川和沈瑶拥抱了很久才松开。

    他顺手带上门,低头看她,目光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思念与灼热:

    “瑶瑶,累不累?”

    沈瑶摇了摇头,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意:“不累。我可比你当初毕业有出息多了。”

    她没有过分苛责他一时冲动就跑过来的举动。

    沈瑶一直用那种“不拒绝,但也不过度鼓励”的方式,让向屿川对她的投入感一点点攀升,不知不觉间越陷越深。

    向屿川也早就习惯了为她疯狂。此刻听她这么说,又是心虚又是开心地笑了。

    那段混日子的大学时光不提也罢。

    沪海大学是全国顶尖五校之一,当年他能混到一张毕业证,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他识趣地没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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