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摸到河沟沿上时,秦军才发现。
那头一阵骚动,有人翻身上马,有人去解拴在树上的缰绳。
刘牢之没给他们整队的时间,马鞭往前一挥,中军三百来人就压了上去。
刘裕扛着旗跟在田阳身后冲下河沟,河沟不深,沟底的碎石踩上去硌脚。
他跑得稳,旗杆举得直直的,旗面被风灌满了,扯出一个肆意的弧度。
田阳冲在最前头,手里一杆长矛,见着秦军就捅。
刘裕跟在他半步远的地方,旗杆当棍子使。
冲过来一个秦军骑兵,他侧身一让,旗杆横扫过去,正扫在马腿上。
那马嘶了一声往旁边歪,马背上的人一头栽下来,被后头赶上来的赵二补了一刀。
秦军没想到追兵来得这么快,阵脚有些乱。可他们人不少,缓过劲来就开始反扑。
有个骑黑马的秦军校尉瞅见了刘裕手里的旗,知道这是指挥旗,纵马就冲过来。
刘裕看见那匹黑马冲过来,没躲,把旗杆往地上一杵,双手攥紧了杆子。
等那匹马冲到跟前,他往旁边一闪,旗杆横着抡出去,正抡在那匹马的胸口上。
马吃痛急停,前蹄子抬起来,马背上的校尉没坐稳,身子往前一扑。
刘裕丢了旗杆,一把攥住那人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拽。
那人从马上栽下来,摔了个嘴啃泥。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刘裕已经压上去了,一手摁着他后脖子,一手拿拳头往他后脑勺上砸。
砸了两下,那人不动了。
刘裕松开手,把旗杆重新捡起来,抬头一看,田阳被三个秦军围住了。
田阳的长矛捅穿了一个,拔不出来了,剩下两个一左一右夹过来。
刘裕扛着旗冲过去,旗杆抡圆了扫倒一个,另一个被田阳趁机拔出矛来捅了个对穿。
河沟里打了小半个时辰,秦军撑不住了,剩下百来骑往北跑了。
刘牢之没追远,追了半里地就收兵,把抢回来的粮车拢到一块儿,叫人清点伤亡。
田阳队里伤了三个,没死的。
刘裕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挨的,血把号衣的袖子洇湿了一片。
“不深,皮外伤。”
田阳走过来看了看刘裕的胳膊,拿手按了按伤口边上的肉。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行啊刘寄奴,头一回上阵就这么不要命。”
刘裕扯了扯嘴,没说话,把旗杆往地上一杵,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和土。
赵二在旁边插嘴。
“田队正你没瞧见,他拿旗杆抡马腿那个架势,跟砍柴似的。”
田阳笑了一声,从腰里解下汗巾扔给他。
“先把胳膊缠上,回头找医官看看。”
刘裕拿汗巾把胳膊缠了两道,系紧了,又弯腰把旗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土,扛回肩上。
刘牢之骑马过来巡视了一圈,看见他胳膊上缠着汗巾,旗还扛得稳稳的,朝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打马往前走了。
回营的路上,赵二凑过来,压着嗓子说。
“寄奴,今儿这仗打完,你在营里算是有名了。方才刘将军看你那一眼,我瞧见了。”
刘裕没接话,把旗杆换了换肩。
胳膊上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他想着回去得找臧爱亲配的那包治跌打的药,拿酒调了敷上,明儿还得操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