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爱亲有孕五月时,刘裕回京口驻扎,只等外面有战事再调走。

    “原先我还担心不能陪着你,这下可好,回了京口这边。”

    刘裕坐在臧爱亲旁边,宽厚的手掌扶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那处,轻轻托着。

    月份大了,她坐久了腰酸,他每回回来都替她揉一揉。

    他手上力道拿捏得准,不轻不重,拇指在后腰酸处打着圈按,按得她绷着的腰慢慢松下来。

    臧爱亲被他这话说得笑了一声,把搁在膝上的布拿起来接着缝。

    刘裕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件小衣裳,针脚细密,袖口缝得圆圆的。

    “做这么小,能穿吗?”

    “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这么大。”

    臧爱亲拿针在他手背上虚虚戳了一下。

    “阿母说我生下来才五斤多,瘦得跟猫崽子似的。如今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动得这么厉害,怕是随了你。”

    刘裕嘿嘿笑了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东厢的书房他如今真用上了,里头搁着几张地图和营里的文书,平日里在那儿看看书写写字。

    正屋后头那间屋子已经收拾出来了,搁了一张小床,铺了软褥子,墙上糊了新纸,是给孩子的。

    刘裕看了一圈,在她旁边重新坐下。

    这回他不揉腰了,把手搁在她肚子上,掌心覆上去,隔着衣料摸了摸。

    肚子里头动了一下,踢在他手心里,他手一缩,随即又搁回去。

    “动了。”

    “天天动,有什么好稀奇的。”

    臧爱亲嘴上这么说,可手里的针线停了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刘裕的手搁在那儿没挪,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他咧了咧嘴,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可还是贴着听了半天。

    “听见什么了?”

    “听见里头咕噜咕噜响。”

    臧爱亲笑出了声,拿手推了推他脑袋。

    “那是你耳朵搁错地方了。”

    刘裕直起身来,拿手摸了摸后脑勺,也跟着笑了。

    “这孩子的名字还没有想好,我们自己拿主意,还是叫外君操心。”

    “我已经想好了,这孩子就叫兴弟,悌者,敬长爱幼,谦和有序,兴为昌盛之意。”

    “我盼着这孩子能以恭谨谦和之道立业兴家,行事有礼有节,方能走得长远。”

    臧爱亲摸了摸肚子,说出早就取好的名字。

    “好在你通晓经书,否则叫我取名,我还真不知道该取什么。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取出来的名字怕是不能听。”

    刘裕不由得点头。

    “你倒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臧爱亲拿针在他胳膊上又戳了一下,这回用了点力,戳得他缩了缩胳膊。

    “知道,知道。”

    刘裕笑着把她的手拿过来,把她手里的针线筐搁到一边,又替她揉起腰来。

    “我在营中练了许久的字,也只是勉强能看,往后这孩子还是要交给你教导才好,跟着我肯定又是下一个道规。”

    “眼下道规去了营中,整日跟那些兵混在一起,连书都想不起来看了。”

    刘裕边说边摇头,刘道规眼下可真是乐不思蜀。

    “这样也好,跟那些兵混熟了,以后上战场也有人搭把手。”

    臧爱亲将缝好的衣裳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