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姬走到后院时,几个小的正围着白虎闹腾。

    白虎趴在廊下那张旧席子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尾巴有气无力的甩着,毛色不如从前亮了,连耳朵都懒得竖。

    袁尚被袁熙拽住了后领,两只小手还在半空里够,嘴里还不停嚷嚷着。

    “我就看看他有几颗牙,又不是头一次了......”

    曹昂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曹丕站在后头,想笑又忍着,嘴角绷得紧紧的。

    “袁尚,你胆子肥了。”

    刘姬走过去,低头看着袁尚。

    “阿母,我就看看。”

    袁尚被她一训,缩了缩脖子,可嘴上还不服软。

    “上回掰合欢的翅膀,这回钻山君的嘴,紧着我的东西嚯嚯是吧。”

    刘姬在虎旁边蹲下来,伸手掰开虎嘴看了看。

    白虎由着她掰,连眼皮都没抬,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倒像是叹气。

    她检查了一遍,松了手,拍了拍虎脑袋。

    “好孩子,没被尚儿掏坏。”

    袁尚撅嘴,回头去找几位兄长。

    袁谭盯着地,袁熙抓了抓下巴,刘望和刘休更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在刘姬面前,谁也不敢向着袁尚说话,刘姬可比他折腾多了。

    更何况刘姬和熊孩子也没差别,叫她不痛快了,她非得把两家闹翻,刘望和刘休很珍惜自己的屁股。

    “你阿母教训得是,这些禽兽都是你阿母养了十来年的,意义不同,别整日折腾它们。”

    袁绍跟在后头过来,顺手把袁尚拎起来。

    “别掏虎嘴了,回头虎没咬你,你倒把虎惹烦了,跟你兄长们玩别的去。”

    “玩什么?”

    袁尚在他怀里扭了扭。

    “玩什么都行,别掏虎嘴。”

    袁绍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去,跟他们投壶去,前院廊下摆了壶,你们暂且闹去吧。”

    袁尚撇撇嘴,他手短脚短,投壶对他来说没有半点意思。但窥了窥刘姬的脸色,他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刘姬站起来,拍了拍裙裾上沾的虎毛,回头看了袁绍一眼。

    “你儿子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我小时候可不掏虎嘴。”

    “随我,肯定是随我的。”

    袁绍摸了摸鼻子,他年少时没少干糊涂事,袁尚这性子不过是结合了他与刘姬。

    “明日我就把袁尚丢去进学,这么大的人了,是时候自己住了。”

    刘姬哼了一声,愉快的决定把袁尚丢出去另开一个院。

    “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娇惯,我给他寻几个靠得住小厮。”

    袁绍从善如流,他也不大耐烦袁尚,整日夹在夫妻俩中间,吵得慌。

    回到偏厅,几人又说起正事。

    “董卓那头又有动静了。”

    张津低声说。

    “他上回吃了哑巴亏,这回学乖了,不往洛阳城里递话了,改在朝中找了个人替他说话。”

    “谁?”

    曹操问。

    “一个叫伍琼的,在朝中当个闲散郎官,跟董卓有点旧交情。”

    “他今日递了份奏疏上去,说董卓在河东治军有方,凉州兵骁勇善战,朝廷应当多加笼络,不如召董卓入京面圣,以示恩宠。”

    刘谌接话,他如今在尚书台任职,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他。

    “天子还没批,可这份奏疏递上去,朝中已经有人跟着附和了。”

    “说董卓在河东驻了这么久,朝廷连个面都不让他见,传出去叫凉州将士寒心。”

    刘祈也点头,他跟在天子身边,看天子愁眉苦脸好些日子了。

    “董卓要是真寒了心,他手底下那几万兵早就往洛阳扑过来了。”

    “他按兵不动,不就是等着朝廷给他递台阶吗。如今有人递了台阶,他顺杆爬上来,进了京哪里肯走。”

    刘姬在旁边接了话,语气淡淡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朝中那些附和的人未必不懂这个道理。”

    “他们大概是觉得董卓就算进了京,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顶多就是面圣领赏,领完了回河东去。”

    曹操点头,有些人也只是想借机从中获利,如今朝堂上都快被瓜分干净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董卓为天子镇守山河还敢说什么寒心,难不成他不想要这份恩典了吗。”

    刘姬轻蔑的说。

    “董卓不想要,多的是有人想要。皇甫嵩与他不睦许久,他肯定想掰掰手腕。”

    “皇甫嵩带着兵在冀州,跟董卓一东一西,中间隔着条河。董卓若真进了京,皇甫嵩那头未必坐得住。”

    袁绍听了,把酒盏搁下来,手指在案沿上叩了两下。

    “坐不住才好。”

    刘姬说。

    “皇甫嵩坐不住,董卓就得掂量掂量,他前脚进洛阳,后脚冀州的兵就往西压,他凉州兵再凶,两头受敌也讨不着好。”

    “话是这么说,可皇甫嵩那人谨慎。他跟董卓有旧怨不假,可没有朝廷的明诏,他不会轻易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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