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社交礼仪,Mia也问起她身上的连衣裙:“哪里买的。”

    万藜忽然压低声音:“是我租的。”

    她刚才就察觉到了,Mia的目光在她身游移,试图判定她的身份。

    此刻听她如此直白,Mia眼睛亮了一下。

    万藜是故意这样说的。

    这种上岸的捞女,生活其实极为枯燥。

    已经没有所谓的朋友了,因为要时刻提防挖墙脚。

    毕竟顶豪比大熊猫还稀有,哪怕对方年长三十岁以上。

    而且步入婚姻,更得彻底终止从前的钓鱼行为。

    可职业女性瞧不起她们,正经太太团也难容下年龄悬殊的小娇妻。

    孤独,几乎是她们共同的底色。

    江梦露就是个例子,她现在偶尔会在微信上给万藜留言。

    她知道,江梦露现在住澳洲的海滨别墅,管家、司机、佣人、育儿保姆列成一串……

    万藜每次看到,心里都忍不住轻啧一声。

    秦誉他爸,真是有钱。

    万藜也知道江梦露不是炫耀,她是真的没人可说了。

    当然万藜绝不会回复。

    江梦露也不指望她回复。

    两人同住一年多,又是同行,这点默契心照不宣。

    Mia再看万藜时,眼神里便多了几分前辈看晚辈的亲切。

    虽然她其实大不了万藜几岁。

    Mia热络地提议:“下午他们安排了活动,但我不太想去。你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推荐吗?我们可以一起。”

    万藜想了想,昨晚那份攻略,还没机会递给叶立恒。

    于是她从包里取出,递给Mia。

    两人在队伍末尾,Mia一页页翻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她第一次来中国,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地方。

    她之前对中国的了解主要来自外媒,因此难免带有一些刻板印象。

    翻到某一页时,她忽然抬头看向万藜:“这是你做的?”

    万藜微微,点了点头。

    Mia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注意到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不认同地摇头:

    “万,女人负责美丽就好了。你这是在透支自己的天赋,上帝都不会原谅你的。下午我们一起去美容院吧,你需要好好被犒劳……”

    万藜并不反驳她的指点。

    大家路数不同。

    Mia嫁的是大她三十多岁的顶豪,巨大的年龄差让男人对她宽容许多,她确实只需安静美丽。

    而万藜的目标,是同年龄上下的男人。

    在彼此都有运气加成的情况下,她竞争的烈度自然高得多。

    不能只有花瓶属性,还得有共同语言,要适时展现有用……

    临近中午,一行人参观了员工餐厅。

    不过正式就餐还是驱车去了某家私人会所。

    饭桌上,Mia从手袋里取出万藜那份攻略,递到身旁的富豪丈夫Andriy 眼前:

    “亲爱的,下午我不想去故宫了。我想和万一起去按摩。穿高跟鞋走了一天,脚好酸……”

    她说着,朝万藜眨了眨眼。

    万藜并不清楚国外的枕头风效力如何,却见那位富豪就着Mia的手翻了几页,随即转向叶立恒,用乌克兰语说了几句。

    虽听不懂,但从神态看,应是在夸奖安排周到、用心之类。

    叶立恒虽没看到具体内容,但从容微笑着回道:“您满意就好,希望您和夫人在北京这段日子能轻松愉快……”

    在Mia放下册子后,叶立恒拿过看了几页,再看向万藜时,眼神里多了一分热度。

    然后递给一旁的公关经理,低声交代了什么。

    饭局结束,叶立恒一行人按原计划继续行程,却单独拨了助理给万藜和Mia,由她们自由活动。

    Mia恋恋不舍的,同顶豪丈夫告别。

    Andriy一脸受用,能赚到这般身家的人,哪有真傻的。

    明知是戏,却也甘之如饴。

    万藜设身处地想,若自己五十岁时,有个二十岁的小伙子愿意这般作态,她大概也会觉得:多有意思的小东西。

    Mia对国内的美容院仍有顾虑,最终两人去的是家口碑不错的按摩馆。

    并排躺在幽暗的房间里,任由温热的手在肩颈游走。

    Mia的声音在精油的香气里轻轻响起。

    她说自己来自美国南方的农村,家庭保守,父母至今无法接受她嫁了Andriy,甚至与她断绝了关系。

    又说Andriy的子女,大儿子与她同龄,如何捉弄她。

    “不过没关系,”她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像在说服自己,“我终于有了数不尽的衣服和包包,再也不用和三个姐妹挤在十几平的公寓里,等打折面包……”

    她越说越急,仿佛并不真的需要回应,只是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

    她话既至此了,万藜也适当吐露自己,作为交换。

    她说起身体发育时没有内衣,只能整日含胸驼背,生怕被人看见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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