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是无依无靠之人,如今连婚约也没了,若还赖在这里不走,岂不是成了别人口中的笑话,也给山庄添麻烦。”

    “胡说八道!”

    男人忍不住低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意,只有满满的心疼和焦急。

    凌樾低头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他怎么能让她走?

    她一个弱女子,不仅无依无靠,还长着这样一张足以引起祸端的脸。

    若是离开了山庄的庇护,孤身一人流落江湖,哪怕只是遇到一个小小的山贼,后果都不堪设想。

    更何况,她是师弟留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他若是连她都护不住,将来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见将他养大的师父,又有何颜面去面对那个最崇拜他的师弟?

    “不行。”凌樾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我绝不会让你离开。”

    看云微还要开口,他抢先一步说道。

    “云姑娘,你听我说。”

    “就算师弟不在了,这门婚事不在了,你也依旧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在山庄。这里就是你的家,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从前的待遇如何,往后只会更好,绝不会有半分削减。山庄上下谁要是敢多说半个字,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云微抬眼看他,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感动,却又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

    “可是……可是我终究是个外人。”

    “谁说你是外人?”

    凌樾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放缓了声音安慰道。

    “就算嫁不了师弟,你也是师父旧友的女儿。”

    “倘若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混账话,或者你受了委屈,你尽管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云微定定地看着他,似乎终于被他说动了。

    “庄主。”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凌樾的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再次满怀,而且是这样主动这样依赖地紧紧抱住他。

    凌樾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蜷,不知该放哪里才好。

    她纤细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身,隔着几层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即便理智告诉他如今的情形有点不对,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是他名义上的弟妹,是他师弟未过门的妻子。

    但他听着她那压抑的哭声,终究还是没忍心推开她。

    他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只是虚虚地护在她的背上,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小环端着刚煎好的药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见房门是大开着的,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出去拿药的时候太急忘了关上,心里还在暗自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想到正在病中的小姐还吹着风,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

    然而一进门,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自家小姐此刻正紧紧地抱着庄主,整个人都埋在人家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而那个在山庄里向来以严厉冷酷著称的庄主竟然也没有推开她,反而一脸纵容地任由她抱着。

    那姿态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呵护。

    凌樾察觉到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得强装镇定,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面上镇定自若,一副坦荡模样,实际上凌樾的心中却很是懊恼。

    刚才他竟然分神了!

    以他的武功修为,平日里哪怕是百米之外的一片落叶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可刚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怀里的人吸引住了,竟然连丫鬟走到门口都没发现。

    这简直是他习武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而且这个时候倘若猛地推开云微,反而显得做贼心虚,欲盖弥彰,倒更显得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凌樾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他看到小环手里端着的药碗,热气腾腾,药味浓郁。知道刚才她不在是去拿药去了。

    于是他拍了拍云微的肩膀,“云姑娘,药来了。先喝药吧,凉了就失了药性了。”

    云微这时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慌乱地松开手,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因为刚才的拥抱,她的发髻有些微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低下头,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脸颊染上了一抹羞涩的红晕,低声说道。

    “刚才是……是我失态了。”

    那副娇羞又懊恼的模样看得凌樾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地侧过头不再看她。

    “无事。”他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冷硬,耳根却有些发热。

    小环看看自家小姐,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凌樾,心中顿时反应过来了。

    自己来得好像真不是时候啊!这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

    她不敢再往下想,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快步走上前把药碗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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