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孟昭然转身狠狠地摔门而去。

    楚心芸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

    孟昭然气冲冲地离开了家,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他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只会哭丧着脸的疯婆子,于是径直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

    “小二!把你们这儿最好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遍!再来壶好酒!”

    孟昭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反正手里还有银子,够他挥霍一阵子的。

    很快,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了上来。

    孟昭然自斟自饮,酒足饭饱之后,心里的那股郁气总算消散了不少。

    他懒得回家去受气,干脆就在镇上的一家客栈开了间上房住下。

    接下来的几天,孟昭然过起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白天在酒楼里大吃大喝,晚上在客栈里呼呼大睡,全然将那个还在家中以泪洗面的妻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出手大方,穿的衣服料子也不错,很快就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天中午,孟昭然正如往常一样在酒楼里一个人喝着酒。

    隔壁桌坐着三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边喝着酒,一边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哎哟,这位兄台,一个人喝酒多没劲啊!不如咱们聊聊天?”

    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孟昭然也没拒绝,点了点头:“坐吧。”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那八字胡男人是个老江湖,极会察言观色。

    他见孟昭然虽衣着光鲜,但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便故作关切地试探道。

    “兄台瞧着气宇轩昂,绝非池中之物,只是这眉心微蹙,似有愁色,莫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孟昭然借着酒劲,把家里的事半真半假地抱怨了一通。

    当然,隐去了山庄的那部分,只说是做生意失败,家里的婆娘非但不体谅,还整日哭闹,实在烦心。

    八字胡一听,立刻拍着大腿,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愤愤不平地说道。

    “哎呀!这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兄台你可千万别太往心里去。大丈夫何患无妻?只要手里有钱,什么样的美娇娘找不到?何必为了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婆娘置气!”

    “说得对!”孟昭然觉得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只要有钱,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就对了嘛!”

    八字胡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啊,想要赚钱也不是什么难事。我看兄台是个爽快人,也不瞒你,兄弟我手里正好有个发财的好路子,来钱快,还不累。不知道兄台有没有兴趣?”

    孟昭然一听发财,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什么路子?”

    “就是个玩儿!全凭运气和眼力。我看兄台这面相,一看就是有大富大贵之相啊!这要是去了,那肯定是财神爷附体,大杀四方啊!”

    孟昭然起初还是有些犹豫和不信的,但那人实在是太会说话了,把他捧得飘飘然。

    “行!那便去见识见识!”他一拍桌子,豪气地应了下来。

    于是在八字胡等人的簇拥下,孟昭然晕乎乎地跟着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一家赌坊。

    一进门,一股夹杂着汗臭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人声鼎沸,吆喝声、咒骂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孟昭然一开始并没有下场,只是站在旁边看。

    “兄台,要不试试手气?反正就是玩玩嘛。”八字胡适时地递过来几块筹码。

    “这算兄弟我借你的,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孟昭然推脱不过,再加上心里的贪念在作祟,便接过了筹码,随便押了一把。

    “开!大!”

    “赢了!这位兄台手气真好啊!一上来就开门红!”

    庄家大声喊道,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叫好。

    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那堆白花花的银子,孟昭然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那天下午,孟昭然怎么押怎么赢,不一会儿功夫,就赢了整整二百两银子!

    孟昭然脚步虚浮地走出了赌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过了些时日,孟昭然提着很多东西回到了家。

    推开门,只见楚心芸依然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对着那几件孟安的小衣服默默垂泪,眼神空洞无神。

    若是换做往日,孟昭然见到这副哭丧的模样,心头必定会窜起一股火。

    但今天他心情好得不得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快步走过去,将买来的烧鸡、肘子和几匹颜色鲜亮的绸缎放在桌上。

    “芸儿,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那袋沉甸甸的银子,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楚心芸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桌上那堆白花花的银锭子,整个人都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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