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安白愣在那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何望舟竟会低头。

    “望舟!”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他们今日分明是来讨公道的,明明受欺负的是他们。如今怎么反倒成了何望舟给容洐道歉?

    “安白,别说了!”何望舟突然提高声音。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样重声对戚安白说话。

    在戚安白的印象里,何望舟向来温和有礼,待人从不疾言厉色。

    便是她平日说话有时冒失了些,他也多是无奈包容,少有这样沉下语气的时候。

    戚安白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她看着何望舟。

    何望舟眉头紧皱,戚安白嘴唇动了动,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

    可迎着何望舟明显带着制止意味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她那双眼睛仍旧盯着容洐,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不甘。

    容洐全然没将这份目光放在心上,他靠在椅背上,神色闲适。

    何望舟没再多留,朝容洐略一颔首,转身往外走。

    戚安白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周满撇了撇嘴。

    “还真敢跑到小侯爷面前来兴师问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赵承吉也跟着笑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轻蔑。

    “何望舟好歹还知道什么叫进退。他心里明白得很,真闹开了,他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倒是那个戚安白......”

    说到这里,他嗤了一声。

    “不过是寒门出身,家里一穷二白,也就一个老母亲守着旧屋过日子。就这么点底气,也敢这么横。”

    “他这样的人嘛,最爱自命清高,动不动就一身骨气。可骨气值几个钱?”

    赵承吉笑道:“就他那性子,便是真有本事科举高中,将来怕也做不上什么大官。”

    “官场可不是光会写几篇文章就够了,他今天得罪这个,明日得罪那个,怕是还没等升官,先把人都得罪遍了。”

    容洐随手从盘中拿了一枚果子,在手里抛了一下。

    “差不多就行了。”

    周满一愣,抬头看他:“小侯爷?”

    “别做得太过。”

    “是。”

    容洐虽然看戚安白不顺眼,也看何望舟格外碍眼,可这里到底是书院,不是侯府。

    暗地里使点小绊子也就罢了,真闹出大事传到先生耳中,少不得又是一番训斥。若再惊动他爹,事情只会更麻烦。

    他最怕麻烦。

    更何况……

    容洐垂眸,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

    他平日里佩戴的那枚玉玦早已不在了。

    他娘已经出面了。

    以他娘亲的身份,亲自去一趟云家,话里话外再把意思透一透,云家只要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如何抉择。

    一个是京中永宁侯府,一个是青州何家,这中间孰轻孰重还用选吗?

    说不准过不了多久,那门碍眼的婚约就要退了。

    既然如此,他现在还跟何望舟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等何望舟不再是云微的未婚夫之后,他看这个人或许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想到这里,容洐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

    容洐一直觉得云家退婚不过是早晚的事,所以接下来的时日,他心情一直很不错。

    可等了两日,没动静。

    又等了两日,还是没动静。

    容洐慢慢觉得有些不对了。

    云家真退了婚,云恒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哪怕不主动对外声张,他与何望舟这样日日相处,总也该有点变化才是。

    可这些日子,云恒与何望舟还是同往常一样,何望舟更是半点没有被退婚的模样。

    云恒见到容洐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容洐一贯眼高于顶,如今却冷不丁站到他面前,倒叫云恒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确定周围没别的人之后,云恒问:“小侯爷找我?”

    容洐本来一路上都想好了,等真见到人反倒觉得有些不大自在。

    他总不能直接问:你妹妹退婚了吗?

    那未免也太直白了些。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强作镇定,语气随意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问问。你家里最近……可有什么事发生?”

    云恒:“?”

    这句话来得实在没头没尾,云恒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小侯爷如此关心我家里的事?”

    容洐神情一僵。

    “谁关心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云恒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哪有人无缘无故跑过来随便问旁人家里怎么样的?

    尤其这人还是容洐。

    他和容洐平日里关系也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云恒想了想,答道:“多谢小侯爷关心,不过我家中一切都好,近来并无什么大事。”

    容洐皱起眉,“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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