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皱着眉道:“所以我才让人去问云大人,而不是直接去云府。”

    长公主一愣,随即也意识到了不对。

    “青山书院离城内虽不算近,可他骑马离开,一来一回也并非不能赶到。要是他昨夜当真见到了云家姑娘,且两人情投意合,他今日理应回府,让我们立刻去云家提亲。”

    “要是云家姑娘根本不喜欢他,见面就回绝了他,以他那性子,也不会老实回书院,多半会先回府同你我闹上一场,怪我们没早些去提亲。”

    长公主脸色变了,“所以如今……”

    永宁侯没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清楚。如今人既没回侯府,也没回书院,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那还等什么?赶紧派人去找!青州这么大,他一个人又不熟!”

    说到这里,长公主神色越发担忧。

    “他从小到大哪里一个人在外头待过?要是遇到什么歹人……”

    ……

    永宁侯派去的人很快找到了云父。

    云父当时正在衙门里。听见永宁侯府的人过来,也颇为意外。

    尤其在听明白缘由之后,他神色微妙。

    容洐失踪了?这个消息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意外归意外,他却可以十分肯定地回答:容洐昨夜并未来云府。

    原因也简单。

    云府虽不至于戒备森严如侯府王府,可府里巡夜护院的人也不少。

    容洐哪怕身份再高,也不可能在完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府见到云微。

    更何况,夫人如今对女儿的事也盯得紧。

    若女儿真见了那位小侯爷,以女儿的性子,就算不肯同他说,也多半会告诉母亲。

    便是他本人不在府中,夫人也会让人将这件事告知他。

    永宁侯府的人听完,不敢再耽搁,立刻赶回去复命。

    而云父坐在书案后,越想越觉得不对。

    小侯爷从青山书院跑出来,不是来云家,那人去哪了?

    他想了一会儿,还是招来自己的下属。

    “派几个人出去问问。看看昨夜到今日,有没有人见过永宁侯府的小侯爷。”

    下属一愣,“侯爷家那位?”

    云父道:“嗯,先沿着青山书院到城中的路找。若有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

    毕竟是在青州地界。

    永宁侯唯一的儿子若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知府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更何况那小子如今还同自己女儿有关,于公于私,他都得帮忙找。

    等永宁侯的人回府,说云家昨夜根本没见过容洐之后,长公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没去云家?那他到底去哪了?”

    永宁侯也不再耽搁,立刻将府中的人都派了出去。

    于是剩下的大半日,青州城里颇有几分兵荒马乱的意味。侯府和衙门都派了人出去,拿着画像沿街挨个询问。

    画像上的少年眉眼出众,实在叫人过目难忘。可偏偏一路问下来,得到的答案几乎都一样。

    “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

    “昨夜有没有一个年轻公子骑马经过?”

    “没有。”

    “这么俊俏的公子,若是真见过,小人肯定记得。”

    “没印象。”

    ……

    夜色渐深。

    距离青州城不知道多少里的一片林子里,虫鸣四起,蝉声与青蛙叫声此起彼伏,混在潺潺水声里,竟显得格外聒噪。

    容洐手里拿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条鱼,正架在火上慢慢烤。

    火光映着少年俊美的脸,也将他脸上的郁闷照得格外分明。

    还好昨夜天色太晚,他顺手带了火引。要不然别说热食,怕是连这堆火都生不起来。

    想到这里,容洐又觉得自己还算有先见之明,只是这点先见之明并不足以让他高兴多久。

    因为他很快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容洐抬眼看向不远处。

    那匹马正低头在溪边啃草,时不时原地踏两步,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看着倒是精神得很。

    在容洐眼里,这匹马简直一无是处。

    都说老马识途,可这一匹是真的半点也靠不上!

    昨夜他原本骑着马直奔城内去,谁知半路不知怎么走的,越走越偏,越走四周越荒凉。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时,眼前早已是一片看不清方向的密林。

    容洐起初还想着马认路,总不至于彻底跑丢。

    结果这马从昨夜把他带到这附近开始,就只会在这一片绕圈子。

    容洐甚至怀疑这匹马根本不是什么老马识途,它就是单纯觉得哪边草多往哪边走。

    偏偏他自己又根本不认路。

    先前去书院时,一路上都是坐马车,赶车的是府里下人,他嫌路上无聊,不是睡觉便是闭目养神。

    偶尔掀开帘子看看,也只觉得外面全是山和树,哪会特意去记这里是哪条路?

    认路这种事情,对容洐来说简直比写策论还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