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被他这副模样闹得又好气又好笑,“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容洐下意识想说,你虽然没骗过我,可也瞒着我做了坏事。

    比如去云家说出那样的话,害得云微误会。

    可他到底还是没把这句埋怨真说出口,只在心里悄悄寻思了下,便决定暂且大度一些,不同母亲翻旧账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云家的婚事。

    想到这里,容洐连忙顺杆往上爬,语气里满是急切。

    “娘,那就今天去和云家谈谈婚事吧,要不然我都回书院了。”

    他总还是要回书院的,说不定他爹一心狠,明天就把他送走了。这门婚事迟迟不定,他哪里能放得下心?

    长公主被他催得一愣,随即失笑,应了下来。

    “好,你倒是会赶时候。”

    容洐眼底喜色愈盛,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长公主话锋一转,缓缓道:“不过书院,洐儿你就不用去了。”

    “不去了?”

    长公主神色平静,“洐儿,你最近就歇在家里吧。等事情落定了,我们就一起回京。”

    容洐猛地睁大了眼,“真回去啊?”

    “当然,你如今闹出这么大的事,难不成还想若无其事回书院去?”

    而且一来,长公主如今对青山书院是彻底不放心了。

    儿子在那儿待着,竟还能半夜翻墙跑出去,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再让他回去,谁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二来,这桩婚事真要谈,也不可能一直拖在青州。

    终究是要回京的,事情当真成了,日后如何安排,总还得回京再说。

    三来也是最要紧的一点,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儿子哪里还是去读书的,分明一颗心都拴在了人家姑娘身上。

    再把他送回书院,怕不是叫他日日惦记着翻墙。与其如此,不如干脆带回眼皮子底下看着。

    容洐显然没想这么多。

    他只觉得这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方才还在为娘亲肯松口而欢喜,如今便听见回京二字,心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回京自然不是不可以,可他走了,云微怎么办?

    容洐道:“那云小姐怎么办?”

    长公主一时没明白,“什么怎么办?”

    “我们回京了,她怎么办?我还怎么见她?”

    “你不是催着娘去谈婚事吗?婚事真能定下来,日后总归还有安排,你着什么急啊。”

    永宁侯站在一旁,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妻子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原本确实打算等青州的事情结束以后回京,但听长公主如今的语气,是打算将容洐直接带走。

    这倒是和先前说好的不太一样。

    永宁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

    长公主装没看到,对容洐道:“行了,婚事的事情,我和你爹自会商议,你先回院子里,好好洗洗。这两日在山里有没有受伤?”

    容洐摇头,“没有。”

    “吃得怎么样?”

    一说到吃,容洐神情明显僵了一下。

    长公主看见,顿时紧张,“怎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容洐想起那两条自己烤出来的鱼,沉默片刻。

    “倒也没有,就是鱼有点难吃。”

    “什么鱼?”

    “我自己抓的。”

    长公主心疼得不行,她的儿子从小哪吃过这种苦。

    别说自己抓鱼,便是厨房里的鱼刺没剔干净,平日他都要皱眉,如今居然自己在山里抓鱼吃。

    “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这两日瘦了不少。”

    容洐其实觉得自己也没瘦。他从地上站起来,跪了这么久,膝盖有些麻,才刚站稳便轻轻晃了一下。

    永宁侯伸手扶住他。

    “慢些。”

    等少年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屋里一下安静不少。

    永宁侯缓缓道:“公主,你方才说一起回京,是已经想好了?”

    长公主神色微顿,“留他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了,这次能翻墙出去,下次呢?与其继续把他留在书院,还不如直接带回京。”

    永宁侯其实也明白,容洐如今这个状态,继续留在青山书院确实没有太大意义。

    心思根本不在读书上。今日翻墙,明日说不定又有别的事,只是……

    “那云家呢?”

    长公主沉默下来。方才当着儿子的面,她话说得轻松,可婚事哪有那么简单。

    她前些日子刚去云家提过做妾的事,如今突然又改口说娶为正妻,云家会是什么态度,还真不好说。

    长公主揉了揉眉心,“总归得去谈谈。”

    永宁侯似笑非笑地看她。

    “公主如今不嫌门第低了?”

    长公主听出他故意笑话自己,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要不是你把人送来青州,哪有今日这些事?”

    永宁侯:“……”

    怎么绕了一圈,还是他的错。偏偏母子两个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仿佛他把容洐送来青州,便是造成今日局面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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