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许多金挠挠头,默默蹲到台阶上,掏出手机装哑巴。

    又过一个小时,天快黑透了,许四海才到。

    他穿一件旧棉袄,背个破包,往院子中间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

    四个人抬头看他。

    他也看他们。

    沉默。

    最后许天佑先开口:“那个……许惊蛰呢?”

    许四海闷声说:“飞机晚点。”

    “哦。”

    又沉默了。

    五个人站在老宅院子里,谁都不知道该说啥。

    明明是一家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现在因为一个铃铛突然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五个人各站各的,谁也不说话。

    许星河盯着手机里那张旧画像。

    许天佑想着梦里爷爷的眼神。

    许多金记着八岁那年塞的压岁钱。

    许四海揣着爷爷临终的话。

    许清河站在祠堂门口,等最后一个人。

    六个兄弟,六个理由。

    没有一个是因为“大家都来,我也来”。

    可他们,全都来了。

    许星河忽然开口:“你们……为什么回来?”

    没人回答。

    过了很久,许天佑说:“你呢?”

    许星河没说话,把手机举起来,给他们看那张画像。

    画上的姑娘十五六岁,眉眼弯弯,笑得干净。

    许四海闷声说:“问这么多干什么。来了就是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院门被推开,许惊蛰走了进来。

    “晚点了。”他说,“飞机延误,在东京多待了四个小时。”

    六个人,终于齐了。

    六个人站在院子里,还是没人说话。

    许星河看着手机里的画像,忽然笑了一下:“咱家也是有意思,五个哥哥一个弟弟,最后扛事的,居然是老六。”

    许天佑没接话。

    许多金嘟囔:“我那是不想管……”

    许四海看他一眼,没说话。

    许惊蛰推了推眼镜:“从经济学角度,这是最优分工。一个人管家族资产,其他人各自发展,总收益最大。”

    许多金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句人话?”

    许惊蛰:“我说的是实话。”

    许四海难得开口:“实话就是,老六是咱家最累的那个。”

    几个人都看向许清河。

    许清河低着头,在小白板上慢慢写,写完举起来:

    【应该的。】

    【爸走的时候说,许家交给你们,我不放心。】

    【交给我,我也不放心。】

    【但总得有人扛。】

    几个人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没出声。

    许惊蛰从机场直接打车过来,进门时,几个人正对着一张发黄的旧绢帛发愁。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推推眼镜:“这是康熙年的老地图,比例尺不对,地形也变了。我调卫星图比对一下,半小时。”

    几个人看着他,没说话。

    许多金戳着手机小声嘟囔:“老三发朋友圈了吗?我都快忘了他长啥样了……”

    许天佑凑过去:“上次见他还是五年前,回国过年那次。”

    “我也是。”许星河说,“后来就没回来过吧?”

    “没有。”许四海开口,“每年过年,他就发个红包,人直接消失。”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好像都一样。

    许家这几个孩子,早就各过各的了。

    许惊蛰没理他们,掏出电脑一顿敲。

    半小时后,他抬起头。

    “找到了。雾隐山,现在叫云雾山,在京城北边三百公里,已经划成自然保护区了。”

    “能进去吗?”许星河问。

    “不能。”

    “……”

    许惊蛰接着说:“但可以想办法。”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许天佑开口:“我……我问问制片吧,他们跟文旅局熟。”

    他掏出手机,又犹豫了一下:“就是跟人不太熟,只合作过一次……”

    许星河说:“试试呗。”

    许天佑点点头,走到一边打电话。

    许惊蛰低头看电脑:“我建议分批进山,你们在民宿等,我一个人进去确认情况。”

    “不行。”许四海突然开口。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闷声说:“万一有事儿,一个人扛不住。”

    沉默了几秒。

    许星河说:“那就一起去。反正……”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反正是一家人。

    就算平时不亲,这种事,也不能让别人去。

    许天佑打完电话回来:“王哥说帮忙问问,明天给准信。”

    许清河掏出小白板,写了几行字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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