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柚柚静静伫立片刻,低声自语:“它当初和我做交易,赌这么一把,应该也是怕自己最终难逃一死吧。”

    “刘长生不会给它留任何活路。”燕舟的声音在旁响起。

    “那也算它赌对了,信我一次。”

    “是。”燕舟顿了顿,语气很轻,“它选你,是因为,你从来不会妄图掌控、利用它。”

    许柚柚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片隆起的小土包上,忽然转头问他:“燕舟,你还没告诉我,它当年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的?”

    燕舟沉默良久。

    “自然是有人带它离开的。”

    “是你们燕家的人?还是外人?”

    燕舟抬眼,视线越过虚空,望向头顶成片沉寂的悬棺。

    “外人。”

    “它以后,就一直这样埋在这里了?”

    “嗯。”燕舟点头,“直到自身彻底散尽,归于这片族地。”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土包之上,没有移开半分。

    许柚柚没再追问。

    散尽便散尽,也算得其所哉。

    她安静站了几秒,准备转身离开。

    身后的燕舟忽然开口,声音比往常更轻,分不清是疑问,还是确认。

    “你和太岁的交易,就只是送它归地这么简单?”

    许柚柚停顿一会。

    而后,她浅浅笑了一下。

    不是平日里那种极淡的敷衍弧度,是真的弯了眼,笑意很轻,却真切存在。

    “你猜。”

    燕舟静静看着她,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我猜,它只是借地养身,看似归葬,实则逃出生天。”

    许柚柚抬眼望向那团依旧明暗浮动的光,重新抬手,轻轻搭住燕舟的手臂。

    “走吧。”

    燕舟没有再多问,弯腰率先钻出洞口。

    他的步子依旧沉稳如初,可许柚柚能感觉到,他踏出洞口的那一刻,脚步微顿,静静站了一瞬,像是在默默告别。

    两人相继弯腰走出山洞,重回山间风雪之中。

    身后墓室里幽幽的蓝光、悬浮的光团、成片沉寂的悬棺,一点点被厚重的石壁阻隔、拉远。

    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散,归于漆黑。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某座深山里,土层最深处。

    只有那道低得近乎虚无的声音,顺着岩层缝隙一点点渗出来,轻得像自言自语。

    “还是这里好。”

    “都养着吧。”

    土层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