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鸟鸣不绝,门口鹅声断续,一遍又一遍,绕着屋子不散。

    ——

    许四海走出小院走廊,拐进正房。

    正房光线偏暗,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侧边斜切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许多金窝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居然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直播页面没关。

    空荡荡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零星滚动,没有声音,五颜六色的礼物特效不停炸开,安安静静的,看着有点滑稽。

    许多金半边手搭在触控板上,脑袋歪在一边,睡得很沉。

    嘴角沾着点薯片碎屑,在屏幕反光里亮晶晶的。呼吸很重,胸口一上一下起伏着。

    许四海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不知道是在看跳动的直播特效,还是在看睡得毫无形象的许多金。

    半晌,他从旁边椅背上扯过一条薄毯,抖开,轻轻盖在许多金身上。

    毯子滑落到腰际,许多金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裹紧身子,没醒。

    许四海没再多留,转身走出正房。

    门外阳光遍地,老槐树的影子落在脚边,随风轻轻晃荡。

    ——

    另一边房间里。

    许天佑瘫在沙发上,手机倒扣在一旁,整个人往后仰,靠着软垫,一脸烦躁。

    “真服了这帮人。”他忍不住吐槽,“打印个行程表都能出错,上午的航班,给我打成晚上的。”

    桌边的许惊蛰正低头改教案,手里的笔没停,纸上勾勾画画。

    明天要用的内容,他得今晚全部整理完。

    许天佑继续碎碎念:“昨天更离谱,订的午餐全是超辣的。我下午还有通告,是想毁我嗓子?”

    “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直接扔了,饿了整整一下午。”

    许惊蛰这才淡淡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写字。

    “然后呢?”

    “还能然后?饿着呗。”

    许天佑坐起身,拿起手机划了划。

    “袁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死活不接。”

    “人家跟着你全年无休到处跑。”许惊蛰笔尖不停,“好不容易休次假,凭什么秒回你。”

    许天佑噎了一下,张嘴又闭上,没话说。

    把手机随手丢回沙发,重新瘫回去。

    “那也不能一个电话都不接啊。”

    “换你休假,你接?”

    许天佑沉默了。

    窗帘缝隙漏进石榴树的树影,斑驳落在桌面、落在教案纸上。

    许惊蛰写完一页,翻纸,继续忙活。

    许天佑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天,冷不丁开口:“这个临时助理不行,太不靠谱。”

    “哪个?”

    “新来这个。”

    “这阵子都换三个了。”许惊蛰道。

    “三个没一个能用的。”

    许惊蛰没再接话。

    写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笔,把一摞教案理得整整齐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猛地涌进来,铺在许天佑脚边。

    许天佑盯着那片亮光,愣愣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又拿起手机,重新拨了遍袁子的号码。

    嘟嘟响了三声,依旧无人接听。

    他把手机扣回沙发,闭上眼,心里默默抓狂。

    袁子你赶紧回来吧,工资我给你涨,多少都行。

    ——

    后院的阳光更暖一点。

    石榴树叶缝隙漏下细碎的光,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许柚柚站在盆栽旁,拿着小剪刀修枝。

    是李叔刚搬回来的罗汉松,枝叶嫩,枝干已经有了雏形。

    她剪掉多余的杂枝,退后半步看两眼,再上前微调一刀,动作慢悠悠的。

    沈云梦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一块浅粉布料,低头绣东西。

    是给许念做的小香包,快收尾了。

    针脚很细,绣着一只胖乎乎的小兔子,耳朵竖得软软的,唯独两只眼睛空空的,还没绣。

    风掠过院墙,石榴叶沙沙作响。

    沈云梦捏着针,看着那空白的兔眼,忽然停住了动作。

    不知道怎么回事,脑海里莫名浮出那个和尚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眼,身形,唯独眼神完全不同。

    她轻声开口。

    “柚柚,你说,这世上真的有轮回吗?”

    许柚柚手里的剪刀顿了一瞬,随即继续修枝。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前两天,去城外寺庙上香了。”

    沈云梦把针线放下,看着手里没完工的小兔子。

    “我碰到一个和尚。”

    “长得和很多年前,给我引路的那个,一模一样。”

    许柚柚眉头微挑,手上动作没停。

    “太像了,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云梦低声道,“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的人早该不在了。除非……”

    话没说完,她自己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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