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老和程教授在下棋,一边下一边说着研究上的事,时不时也说两句家事,左右都离不开家里操心的晚辈,自然也包括姜莱。

    有时嘴上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但不管儿孙怎么幸福,心里始终惦记。

    顾森和柯钺在球场打高尔夫,顾知宴陪同,三人聊着生意场上的事。

    迟策有事不在这里,平安跟着申秉瑞在泡温泉,舒舒服服地躺着。

    申秉瑞一口一个弟弟地喊,问这问那的,平安偶尔回两句,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就不说话,申秉瑞也不在意。

    后面,顾知宴也来了。

    平安看到他就紧张。

    顾知宴侧头看过去:“你一看到我就怕,我怎么你了?不就上次问了你姓姜的事。”

    申秉瑞眼珠子一转,也问平安:“弟弟,你真姓姜?”

    平安小声回:“姜平安。”

    申秉瑞好奇:“都改姓姜了,为什么后面的两个没改?”

    平安回忆起改名字时姐姐说过的话,认真回答:“平安,院长妈妈取的,平平安安,姐姐说,不能忘本。”

    申秉瑞感叹:“真不愧是我敬仰的人,她是把你当亲弟弟,听说你在中医上也很有天赋,你们姜家以后不得都是天才?”

    平安摇头:“不是天才。”

    申秉瑞:“一般天才都这么说。”

    平安不知道怎么回,又不说话了,只是用眼睛瞥旁边的顾知宴,这个人是姐姐的亲哥哥,但是姐姐没喊过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喊,不喊人又没礼貌。

    顾知宴注意到他几次三番看过来,一脸纠结的样子,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小小年纪在纠结什么,姜莱都认他做亲弟弟了,住在一起吃在一起,还安排他上学。

    申秉瑞注意到顾知宴不太高兴,问他:“你怎么了?”

    “没有。”顾知宴再也没有说话。

    平安觉得是自己让姐姐的哥哥不高兴,朝着两人微微点头,起身走了。

    申秉瑞轻笑:“顾总,你吓着弟弟了,姜教授的亲弟弟。”

    顾知宴捏了捏鼻梁:“申少,你不用这么刺激我。”

    申秉瑞笑出声来。

    昨天姜莱喊了父亲,但没喊他,就说一句糖挺好吃的,再好吃的糖也不能天天吃,也不能天天送。

    烦躁。

    平安离开后去了主楼大厅,刚要坐下就看到姐姐姐夫从电梯里出来,立马起身,乖乖地喊人。

    姜莱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头发还没怎么干,身上又冒着热气。

    “泡温泉了?”

    “嗯嗯。”平安点头,“申哥,姐姐的哥哥也在。”

    柯重屿知道顾知宴心里不得劲,问平安有没有被欺负,平安摇头说没有,他才放心。

    平安看着姐姐:“不知道怎么叫,不礼貌。”

    姜莱:“你说顾知宴?”

    平安点头。

    姜莱眸光微动:“叫他大哥。”

    柯重屿看了姜莱一眼,虽然他依然不待见顾知宴这个人,但姜莱有个哥哥也不错。

    “你原谅他了?”

    姜莱想到奥斯卡王尔德在《自深深处》里的一句话,开口道:“一个人不能永远在胸口养着一条毒蛇,不能每夜都醒来往自己的灵魂里栽种荆棘。”

    柯重屿搂上姜莱的腰,低头问:“只是这样?”

    姜莱的声音顿一下:“也不是。”

    柯重屿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对平安说:“要准备吃饭了,你去喊申秉瑞和顾知宴。”

    平安听话地跑过去。

    姜莱伸手打了下柯重屿的手背,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怪他是故意让平安过去找顾知宴。

    柯重屿邀功似的启唇:“我这圣心揣度得怎么样?”

    姜莱无奈一笑:“揣度得很好,下次别揣度了。”

    柯重屿看大厅没别人,捏着姜莱的下巴低头亲了一下,浅尝辄止。

    姜莱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浅尝辄止,回来后也是浅尝辄止,现在的柯重屿心里只有怎么把老婆养好,那点生理心思都压得好好的。

    姜莱:“我们去叫师母她们。”

    柯重屿:“花房那边。”

    两人朝花房去。

    平安回了温泉那边,站在汤池边上说:“姐姐姐夫说要吃午饭了,申哥,还有……大哥。”

    顾知宴原本闭着眼,忽然听到一声大哥,猛地睁开眼睛,朝着汤池边上的少年看去。

    “你叫我什么?”

    哗啦一声,顾知宴出了汤池,用浴巾把自己裹住,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平安。

    即使顾知宴现在处于落魄状态,不及以前在B市,但他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没有减退,看人的眼神带着些许威压。

    平安被压得抬不起头。

    申秉瑞提醒顾知宴:“弟弟都喊你大哥了,你对人家和善点。”

    顾知宴没觉得自己哪里凶了,纯粹就是平安胆小,想到这是姜莱亲自带在身边的弟弟,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语气:“你刚喊我什么?”

    平安:“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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