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拎起酒壶,也不等两人答话,先给旸谷斟了一杯,又探过身子去给晏疏倒。
酒液从壶嘴里拉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落进粗陶杯里,溅起几滴酒星子。
晏疏本想拒绝,但他看到一旁的白未晞时,安下心来,端起酒杯。
冥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利落地站起身,转身朝白未晞走去。
此时的白未晞已经躺在廊下一处藤椅上,那里共有三把藤椅,边上有个矮桌。
院中,炎晖划拳输了正揪着那个挂玉佩的男子的耳朵,扶桑把一颗野果递到沈宽嘴边,昏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那个素白布衣男子的腿上去了。
白未晞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目光淡淡地扫过院中的一切。
冥光走到她旁边,躺了下去。她脚上也系了银链子,和昏荧那条是同样的式样,只是她的链子上没有铃铛,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打磨得极光滑的黑曜石,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白姑娘,”冥光偏过头看着她,也不绕弯子,“我大姐可能心悦晏大夫,他们能否快活一番?”
白未晞转过头看着冥光。冥光的脸上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里全是认真。
“晏疏自己愿意便可。”白未晞说。
冥光眨了眨眼,然后往后一靠,嘴角弯起来,伸手从旁边矮桌上又捞了一只野果,在袖子上擦了两下,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嚓响。
她扭头望去。
晏疏面前的酒杯又空了,他的脸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
旸谷正拎着酒壶给他续杯。
“晏大夫,这杯还要不要喝?”她问,声音轻柔,尾音微微上扬。
晏疏张了张嘴,大约是准备说“不必了”,可他抬眼时恰好对上了旸谷的目光。
“喝。”晏疏说,然后伸手去端酒杯。他的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旸谷的手指还没来得及从杯沿上移开,两个人的指尖在粗陶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