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端了一碗凉茶,递到他嘴边,说他顶着日头走了一路辛苦了。

    赵大姑娘拉着他的袖子让他看她嘴上新擦的口脂,问他是不是比上回的颜色更衬她。

    三个女人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一个比一个软,语气一个比一个近。

    她们谁也不嫌弃他是挑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谁也不觉得他身上的粗布衣裳寒酸。

    李家媳妇说他比自家男人细心,刘嫂子说他比自家男人体贴,知道一个人带孩子辛苦,每次路过都会多送她两根头绳。

    赵大姑娘更直接,说货郎哥长得比巷子里那些男人都周正,她瞧着就欢喜。

    货郎站在三个女人中间,左边是李家媳妇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右边是刘嫂子那碗凉茶清甜的余味,面前是赵大姑娘那张凑到跟前的俏脸。

    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一点一点地变酥,从脚底心一直酥到天灵盖,整个人轻飘飘地浮着,像是踩在云彩上。

    他舔了舔嘴唇,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跟谁说,该说哪一句。

    他咧着嘴,在驿馆的客堂里转着圈,“我就说……我就说你们平日里都是装的……”

    “什么正经妇人,还不是……还不是都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