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他,那只粗糙冰凉的拇指还在他的手背上一遍遍地摩挲。

    “娘,你从前老惦记我娶媳妇的事,我娶了,你儿媳妇人很好,给你生了个孙子,长得可壮实了,虎头虎脑的,眼睛像你。”

    “娘,你以前给我缝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他说到这一句的时候,嗓子已经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来。

    他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只手上粗糙的纹路和微弱的温度。

    他不敢眨眼睛,怕一眨眼睛,眼前这个人就没了。

    可即使这般,

    他握着的那只手还是轻了,空了。

    他低头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郑镖头跪在驿馆冰冷的地上,脸上全是泪,嗓子眼里还堵着一句没说完的话。

    他想再喊一声娘,但终没有喊出来。

    娘已经走了,早就走了,他亲手给娘入的殓,亲手给娘盖的土。方才那一切都是假的,他一开始就知道的。

    他在那儿跪了片刻,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可他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