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蛋第一个冲去登记,攥着那张写了字的路条,手都在抖。他跟白未晞道别时眼圈红红的:“疆哥,我回村找我娘去了。”

    白疆点点头,看着他脚步轻快地往城门跑,像只出了笼的雀儿。

    侯三也去了,却不是领路条,是主动报名去运粮。

    他算盘打得精:回乡也没多少收成,跟着宋军运粮,管吃管喝还能攒点粮,等打到太原,说不定还能混点好处。

    老右天不亮就出去了,往城南医棚的方向走。直到午后才回来,脚步比平日沉了些,却没那么僵了。

    有人问他儿子怎么样了,他说命保住了,就是腿废了。他打算明天就领路条,带儿子回乡下,往后守着几亩地,再也不沾兵戈的边。

    三日功夫,县城里就安稳了大半。该走的走,该留的留,街上的铺子慢慢开了门,城外甚至有胆子大的农户,挑着菜进城来卖。

    白未晞去了林子里。彪子见她来,甩着尾巴凑过来,嘴里还叼着串刚熟的榆钱。

    她接过来捻了捻,嫩绿的,带着春气。

    一场兵戈就这么轻轻巧巧落了地,没流血,没巷战,对这座小县城里的人来说,像是做了场乱糟糟的梦,醒过来,天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