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落地,见状得意一笑,又冲那群士兵伸出大拇指,然后缓缓扭下。

    ——

    克鲁格靠在沙发上,电视声音被他调小了些,但还在继续。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电视传出的声音渐渐模糊。

    他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窗户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将他好不容易聚起的瞌睡惊走。

    他不想理会,准备强行再睡。

    但那阵嘈杂不仅没停,反而越演越烈。

    克鲁格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张嘴就想骂。

    但他愣住了。

    克鲁格最先看见的是烟。

    不知从哪个方向升起来的黑烟,不止一处,正翻滚着往上涌,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拉出一道道醒目的烟柱。

    克鲁格随即看见了那阵愈演愈烈的嘈杂从何而起。

    是人。

    成千上万的人。

    他们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巷子里涌出来,汇成一股低沉且持续不断的轰鸣,就像曾经汛期时的乌姆河。

    最后,他看见了红色。

    一面接一面的红色旗帜从巷口涌出来,从楼顶垂下来,从窗户里伸出来。

    它们有的是整块的布料,有的是拼在一起的衣服,有的只是用红颜料将旧床单上染红。

    没有一面旗是相同的,显得极乱。

    但每一面又都是红色的,每一面都画上了阿萨拉那个经历过无数次修改的国徽。

    人们举着旗帜从每一条巷子里涌出来,汇进主路,最终化作了一条咆哮着的红色乌姆河一路向南——向着那个正在举行盛大发布会的地方,向着那个所有人曾经都以为将永远屹立不倒的不周山——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