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反复锤炼后,绝不弯折的骨气。

    “好疼啊……真的好疼啊狯岳。”

    村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是,跟清彦先生那种把人骨头打碎再接上的特训比起来,你这红色的破雷电,简直就像是在给我挠痒痒!”

    村田上前一步,刀尖直指高台上的狯岳,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我要证明你是错的,狯岳!”

    他的怒吼声压过了周围错乱空间的摩擦声。

    “你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我吗!你以为放弃做人的尊严换来的力量,就能摧毁我们走在正道上的决心吗!”

    村田深吸了一口气,水之呼吸的波纹再次在他的刀刃上流转,虽然不如水柱那般浩大,但却坚韧得不可撼动。

    “就算我天赋平庸,就算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今天我也要站在这里打败你!”

    狯岳看着村田那毫无退意的眼神,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害怕的不是村田的实力。

    他害怕的,是那种他不惜一切代价抛弃的名为“骨气”的东西,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姿态,将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碾压得粉碎。

    善逸再次向狯岳攻来。

    狯岳很快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握着黑刀的手腕灵活转动,刀身上的红黑色雷电如同狂舞的毒蛇,将善逸逼退。

    作为曾经同在桑岛慈悟郎门下受训的师兄弟,狯岳太了解善逸了。

    那个满地打滚的废物,几年下来只学会了壹之型。

    霹雳一闪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但只要是直线攻击,就一定有轨迹可循。

    “你以为速度快一点就能赢我?别做梦了!”

    狯岳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犬齿。他不再一味地拉开距离,而是主动迎着善逸的刀锋踏出一步。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狯岳自下而上挥出一记沉重的斩击,红黑色的雷电顺着刀刃冲天而起,犹如一道倒劈的闪电,精准地封锁了善逸冲锋的路线。

    善逸的耳膜捕捉到了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他的刀刃在身前画出一个半圆,试图格挡这股狂暴的能量。

    “铛!”

    两把日轮刀剧烈碰撞,火星四溅。

    力量和招式的多样性上,身为上弦的狯岳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善逸被迫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金色的羽织边缘被烧毁了几个大洞。

    每一次他试图用壹之型发起突刺,狯岳总能提前预判,用攻击将其逼退。

    主攻手被压制,一旁辅助的村田处境更加艰难。

    村田的水之呼吸本就以防守见长,缺乏一击必杀的爆发力。他拼尽全力挥舞着日轮刀,水流的波纹在红黑雷电的轰击下不断破碎。

    一道黑雷擦过村田的肋下,直接撕开了队服,带走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

    “该死……”村田踉跄着后退两步,用刀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他的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发出破音。

    战局的天平,正在无可挽回地向着狯岳倾斜。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

    狯岳站在法台废墟的最高处,俯视着气喘吁吁的两人,眼中的狂妄彻底掩盖了先前的动摇,

    “只会一招的废物,和连呼吸法都练不到家的垃圾!你们拿什么跟我斗?乖乖把脖子伸过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村田咬着牙,死死盯着上方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失血让他的体温开始下降,四肢变得沉重无比。

    如果继续这样被动防守,不出十个回合,他和善逸都会被打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村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在蝶屋后山,那些被清彦按在泥水里摩擦的日子。

    那个总是带着懒散笑容下手却比鬼还狠的清彦先生,曾经一边用木剑抽打他的后背,一边在耳边唠叨:

    “村田,鬼杀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活下去。留着命,才能砍鬼。遇到打不过的,别傻乎乎地去送死。”

    清彦哥是对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村田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浑身是伤却依然紧紧握着刀柄不肯倒下的善逸。

    清彦先生,如果连活下去的希望都被彻底封死的时候呢?

    如果在这条路上,必须要有人用血肉去铺平最后一块砖呢?

    危险,总要有人去承担。

    村田握刀的双手停止了颤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大量的氧气压入灼痛的肺叶,水之呼吸的频率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没有理会肋下的贯穿伤,也没有去看狯岳刀刃上闪烁的雷光。

    村田双腿弯曲……

    “善逸!”村田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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