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正院的路上,司书筠走得头也不回,进了屋门便开始掉眼泪。

    她坐在床沿上,一边擦泪一边哽咽:“母亲,您方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那司书浅分明是在得寸进尺!”

    “她住进听竹轩,往后在府里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来?”

    “她故意把自己的红疹传给我,害我去不了皇陵,她自己倒去了,还在陛下面前露了脸!她根本就是算计好的!”

    端王妃坐在椅子上,听女儿哭诉,却罕见地没有立刻附和。

    她按着眉心,像是在想什么事,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书筠,你妹妹如今有护驾之功,你父王看重她也正常。”

    “你跟她争这些做什么?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庶女,还能越过你去不成?”

    司书筠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从前从来不这样说话,但凡她受了委屈,母亲必定会替她撑腰。

    可最近不知怎的,母亲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上次红疹的事也是这样,轻轻松松就让司书浅顶替她去了皇陵。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淌得更凶了。

    “母亲,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您最近对司书浅比对我还好……”

    端王妃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最近她竟觉得司书浅没那么讨厌,刚刚看见她的时候,也觉得她受伤了可怜。

    说到底是为了端王府,代表着王府的脸面。

    端王妃给自己在心里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对自己女儿反而不耐烦,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末了,她只说:“别胡思乱想,只不过是看你父王在兴头上,不想让你跟她争罢了。”

    司书筠闻言,咬牙说:“我才不信她真的那么好运气,陛下会选她做储君?她哪里配!”

    接下来的日子,司书浅安安稳稳地住进了听竹轩。

    十几个仆从伺候着她一个人的饮食起居。

    每日药汤端到跟前,饭食送到嘴边,连衣裳都不用自己穿。

    她躺在软榻上养伤,看着窗外的竹影在风里摇晃。

    心想,这才是好日子。

    以前她在末世吃了太多苦,现在终于都弥补回来了。

    但是,还不够。

    她要做的可不是只被王府的人伺候,她要在许靖央那个位置,受万人朝拜。

    司书浅心里盘算着再过几日圣旨就该下来了。

    许靖央既然亲口夸了她,一定会再召她去面圣的。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如果她真正被选中过继到长公主膝下,将来做了储君,第一件事就要把端王妃和司书筠踩到脚底下去。

    尤其是司书筠那个蠢货,仗着自己是嫡女就处处压她一头,将来定要让她尝尝被人踩的滋味。

    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圣旨迟迟没有来。

    司书浅起初还沉得住气,每日在听竹轩里悠闲地养伤读书。

    可到了五六日后,她便开始坐不住了,让丫鬟去前院打听消息。

    丫鬟每每的回答都是一样。

    “没听说陛下有旨意下来”。

    司书浅还不肯信,觉得是丫鬟没有打听清楚。

    又过了两三日,她索性让丫鬟扶着,亲自去了正院一趟,在端王跟前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回。

    端王正在看公文,被她问得有些纳闷,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圣旨?长公主那边确实有消息,说要在宗室子弟中选十人共同培养,再从这十人里挑出储君来,不过名单还没公布,你急什么?”

    司书浅心头一松,原来是要选十人培养,那她必定是其中之一。

    这么一看,她胜算更大了!

    她按捺住心头的雀跃,又问了句:“父王可知道,那十人是怎么选的?”

    端王摇了摇头:“长公主还没放出话来,只说了要选品行端良、有胆有识的,不过,你这次护驾有功,想来是跑不掉的。”

    司书浅满心欢喜地回了听竹轩,越发笃定了自己必定入选。

    半个月后,圣旨终于下来了。

    端王召集全府上下到正堂听旨时,司书浅早早换了一身新裁的衣裳。

    她站在堂中下颌微微抬着,神色矜贵。

    余光扫了一眼站在端王妃身侧的司书筠,见对方脸上带着一股怨念的神色,心里越发得意。

    传旨的是长公主府的一名女官,身后跟着十余名内侍,极有排场。

    女官念旨道:“……兹选宗室子弟十人,入长公主府就读习政。”

    听到这里,司书浅的呼吸都屏住了。

    很快,女官念到端王府了。

    “着端王府,嫡女司书筠,录选。”

    司书浅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女官已经念到了下一句,后面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从女官口中念出来,再也没有出现第二个端王府。

    没有她……名单里,竟然没有她!

    司书浅站在堂中,脸色一片煞白。

    圣旨念完了,女官将圣旨卷好交给端王,又看了司书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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