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此事问仔细了么?”

    寒露伏低了身子:“回大将军,暗骑卫从锡兰那边花重金买来的消息。”

    “当地的赏金商人手里有路子,跟海上的船队都有往来,暗骑卫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听说有一批从大燕来的人,被一群海盗扣在南海那边了。”

    许靖央沉吟追问:“我们的人有没有试着跟那群海盗谈赎人的事?”

    寒露点头:“试过了,暗骑卫托了中间人去递话,愿意出双倍的价钱,甚至更多,也要把人赎回来,可那群海盗连价都不肯还。”

    “他们对中间人说,人不能放,放了他们要倒大霉。”

    “倒大霉?”许靖央沉吟。

    只听寒露道:“这帮海盗狡诈多端,说辞来回变化,一会说被知遇带去的人杀了好几个弟兄,一会又说他们的船被我们撞烂了所以才扣留了人。”

    “总之,各种罪名莫须有地列了一堆,却不肯要钱,只说不会放人。”

    说到这里,寒露很气愤,觉得他们太张狂了。

    “我们的人派过去谈和的中间人回来后,说那些海盗威胁他,若思再敢派人去说和,就连中间人一起扣!”

    如此穷凶极恶,胆大包天!

    许靖央脸色阴沉下来。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谈判失败的局面,在战场上打了那么多年仗,她很清楚,这已经不是漫天要价的行为了。

    而是拒绝谈判。

    如果对方只是想要钱,他们会开出一个数字,无论多高都有商量的余地。

    可这群海盗连价都不开,说明他们要的根本不是钱。

    他们要的是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会是什么?

    许靖央在脑海中飞速思考。

    东瀛灭国之后,残余的皇族一路南逃,她早就收到过密报,说东瀛的几位王姬被送到了锡兰,献给锡兰皇帝做了妃嫔。

    锡兰虽是小国,可地处南海要冲,控扼着几条重要的商路,又跟海上的各方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些海盗常年在南海游弋,如果没有锡兰方面的默许甚至授意,他们怎么敢扣留一支有大燕和北梁背景的船队?

    寒露也恰好想到了这里。

    “大将军,卑职斗胆揣测,这群海盗肯定是打算把知遇他们交给锡兰。”

    “东瀛的皇族到了锡兰之后,锡兰皇帝对北梁和大燕的态度就变了,近来一直在驱赶两国商贾。”

    “海盗扣下小公子和知遇,多半是想把他们送到锡兰去领赏,锡兰皇帝听从那东瀛王姬的话,也恨您灭了东瀛,断了他们在海上的财路,所以,若知遇他们落到锡兰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许靖央手指轻轻按着龙椅扶手,缓缓摩挲,在脑海里演练战局。

    锡兰是小国,兵微将寡,本不足为惧。

    可偏偏隔着万里海路,这也是他们敢挑衅的底气所在。

    她如果从北梁发兵,大军渡海千里,补给线拉得太长。

    沿途还要经过数片不归任何朝廷管辖的海域,光是后勤就能拖垮一支精锐之师。

    即便她再能打仗,到了海上也是另一种打法,甚至未知的海域,会带来很多不可控的风险,战局输赢瞬息万变。

    而锡兰那边显然算准了这一点。

    “如果从北梁大张旗鼓地发兵,先不说能否打赢,光是筹备粮草船只就需要至少两个月。”

    许靖央沉声思索:“两个月之后,张藏锋和知遇就算还活着,恐怕也只剩半条命了。”

    寒露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红:“大将军,卑职请命带兵前往!卑职愿立军令状,拼上性命也要将小公子和知遇平安带回!”

    许靖央看了她一眼。

    “你带过水战吗?”

    寒露张了张嘴,没有答上来。

    许靖央替她说了答案:“你没有,我也没有,北梁的水师大多在近海巡防,真正能远航作战的船只不超过百艘。”

    “这样的兵力,派出去打海盗或许够用,但去打一个能借助别人朝廷的海盗势力,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凤眸里浮起一层寒光:“所以,我们不能派兵。”

    寒露怔住了:“那……”

    “我亲自去。”

    这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寒露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目光里满是惊愕,脱口而出:“大将军,您如今是北梁女皇!您怎能亲自涉险去海上?”

    “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您,您若是离京太久,那些宗室和权贵怕是要蠢蠢欲动……”

    许靖央抬手打断了她。

    “正因为我是女皇,所以我才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打。”

    “对外,君主巡查南境,不会有人怀疑。”

    短短的几个瞬息,许靖央已经想好了布局。

    调走水师的船,再带三百人。

    让这些人分批出发,在锡兰附近汇合。

    到了地方再跟暗骑卫碰头,联络当地的赏金商人,摸清张藏锋和康知遇被关押的确切位置,一击得手,立刻回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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