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靖姿磨蹭,守卫催促:“你聋了?没听见我跟你说话么!拿出你的身份玉牒。”

    “我……我的玉牒弄丢了……”许靖姿说的很没底气。

    她说:“刚刚进城后有人撞了我一下,我的包袱也跟着不见了,正在想办法呢。”

    守卫自然是不信的,虎目一瞪,上下打量她。

    突然,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许靖姿的肩膀。

    “不见了?我看你是根本拿不出来吧!既然这样,跟我去官府走一趟!叫你家人来送玉牒!”

    话音一落,他正想推着许靖姿走,却不料身后那条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叫声——

    “站住!给我站住!”

    紧接着是一声木筐被撞翻的闷响。

    有人从巷子那头冲了出来,砰的一下撞倒了许靖姿。

    许靖姿跌坐在地,还不等反应,就见那身影跌跌撞撞逃去一旁。

    他一路撞翻了路边堆着的几摞陶罐,碎瓷片溅了一地,摊贩们不住的叫骂着。

    瞧那人的背影,瘦小精干,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帽子压得很低,跑起来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他身后追着两个守卫,一边跑一边喊:“堵住他!那是个北梁人!”

    听见这句话,审问许靖姿的守卫也顾不得她了,转头带着身边的同僚立刻追了上前。

    一通人瞬间跑远。

    许靖姿急忙从地上撑着站起来,压低兜帽混进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几步便闪进了一条窄巷。

    她的心狂跳,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脚下却不敢停。

    许靖姿并不知道,在她刚逃进窄巷的时候,卓玉从另外一边带着侍从走了过来。

    他身边有侍卫开道,自带威严。

    百姓们连忙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卓玉目光四下扫去,问:“发生什么事?”

    附近一名卫兵跑来,解释说:“回大人,刚刚发现一名北梁人拒绝接受检查,试图逃跑,这不,刚抓回来。”

    话音落下,那边两个卫兵押着刚才逃走的瘦小男人回来了。

    对方一直在挣扎,嘴里苦苦哀求:“我只是来锡兰务工的船公,无权无势,更不认识什么北梁女皇,求你们放了我!”

    押送的卫兵嫌他吵闹,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他顿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卓玉眉头微皱:“皇上只说抓人,却没有让你们伤人,说到底,这些人也不过平头百姓,何苦为难?送到牢狱去吧。”

    “是,大人。”

    有了卓玉的解围,人群也很快散开了。

    方才揪着许靖姿的卫兵回到此地,四下扭头看去,生气地哼了一声。

    “刚刚事态紧急,竟然叫那个没有身份的可疑女人跑了,她肯定也是北梁人!”

    卓玉经过,闻言,没当回事,转头上了马车。

    另一边,许靖姿沿着巷子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一阵。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在一条僻静的巷尾停下来,靠着墙壁喘粗气。

    她手指发抖地擦去额头的汗水。

    方才那个守卫若不是被引开了,她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通缉令上的画像虽然跟她现在的模样有出入,可只要仔细比对眉眼,未必瞒的过去。

    她不能再这样毫无准备地在城里乱走了。

    许靖姿定了定神,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

    她在尼姑庵躲了这些日子,身上带的银子不多了,必须找一个便宜又不太惹眼的地方落脚。

    她沿着巷子绕了大半圈,终于在东街尽头找到一家挂着旧木招牌的小驿馆。

    门脸窄小,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檐下的灯笼也只亮了一盏,看起来像是专收穷苦客商的那种地方。

    许靖姿走进去的时候,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打盹的老头。

    听见动静才睁开眼,懒洋洋地打量了她一眼,报了个价。

    她付了钱,接过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沿着昏暗的楼梯上了二楼最里面那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歪腿的桌子,窗纸破了一角,整个屋子透着霉味。

    不过,许靖姿已经没心情关注这些。

    她关好门,在床沿坐下。

    她把兜帽摘下来,露出那张抹了黄粉的脸,借着水洗了几遍,露出本来光洁白皙的皮肤。

    许靖姿愣神了许久。

    她该怎么办?如今确定的是,孩子和康知遇肯定都被抓了。

    看样子,锡兰人暂且不会要他们的命,而是留着他们想跟姐姐许靖央谈条件。

    可是姐姐现在能知道具体内情吗?

    想了半天,许靖姿觉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把锋儿被关在锡兰王城诏狱这件事告诉姐姐。

    只要姐姐知道了确切的位置,就一定有办法救人。

    可问题是,怎么传信?

    她从锡兰出发的商船早就走了,她自己又是被通缉的身份,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去港口找船。

    官府的驿站更不能去,那些驿卒每日都要核对通缉令,她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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