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我命苦啊,孩子爹走的早,家里没了顶梁柱。”

    “而我就是个妇道人家,拖着三个年幼的孩子,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太难了。”

    “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米缸空了好几天,一点余粮都没有。”

    秦淮梅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耷拉着,无助又可怜。

    铁柱没有言语,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秦淮梅。

    “这两天天天闻着你院儿里飘出来的肉香,王家那几个小崽子馋的直嚎,天天扒着院墙不肯挪窝儿。”

    “看着娃们饿的瘪犊子,我这当娘的,心里跟刀割一样疼。”

    说到这儿,秦淮梅抬起哭红的眼眶,怯生生的瞟着铁柱。

    那模样卑微的没法说,活脱脱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铁柱同志,你心善、家底也厚,日子过得红火,能不能行行好,接济我家一口?”

    “借点儿米,再匀我一小块肉就成。”

    见铁柱没动静,秦淮梅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你放心,等以后我手里宽绰了,头一份儿就还给你。”

    字字句句都透着柔弱无助,听着让人格外揪心。

    换成是胡同里心软的老实人,保不齐当场就答应了,铁柱心里门儿清,早从街道办主任那儿听说了无数回,六十一号院贾家、秦淮梅的底细。

    这女人根本不像是表面瞅着那么可怜单纯,看似孤苦无依,实则满肚子算计,最会拿旁人的同情心当垫脚石。

    家里明明日子能过得去,却天天装穷卖惨,到处蹭好处、占便宜,铁柱连何雨跟她的那点儿事都门儿清。

    铁柱看破不说破,神色依旧平静,半点动容都没有。

    他蛋蛋的瞅着眼前演的逼真的秦淮梅,不接话、也不戳穿。秦淮梅见铁柱不为所动,心里开始发慌。

    生怕到手的好处飞了,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柔更轻,眉眼间还带上了几分可以的柔弱和暧昧。

    “铁柱同志,我知道我空着手开口冒失的很。”

    “我一个寡妇,没本事、没靠山,在这胡同里步步难行,要是你不嫌弃...”

    秦淮梅往跟前凑了半步,声音细的像是蚊子在叫的,带着太好的劲儿。

    “晚上我能抽空过来陪你,只求你多接济我们娘几个一口吃的,成不?”

    这话都快把窗户纸捅破了,她自认模样周正、身段也好,寻常男人根本就扛不住这种诱惑。

    在他看来,铁柱年轻把握不住,铁定动心。

    可她万万没想到,铁柱脸上依旧毫无波澜,甚至眼底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秦淮梅的确有几分姿色,温柔娇媚,很会勾人。

    但是跟王秋菊、丁桂兰比起来,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丁桂兰端庄温柔、干净纯粹,王秋菊比她还要娇媚,哪儿是的眼前这个满肚子算计、一身市井心机的女人能比的?

    “不用了。”

    铁柱语气平淡,不冷不热,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邻里间互帮互助是常理,不过我家里的米面,都是按定量安排好的,肉更是别人送的,半点富裕的都没有,没法外借。”

    简单两句话,听着温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直接把秦淮梅的念想全部堵死了。

    既不撕破脸,也绝对不给她八点可趁之机。

    秦淮梅脸上那柔弱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彻底落空,心里邮寄又不甘心,却半点儿不满都不敢露出来。

    她门儿清,这位铁柱背景硬的很,是整条胡同最不能得罪的主儿。

    哪怕心里憋屈的快要爆炸了,她也只能硬撑着那可怜温顺的模样,抱着娃,僵在原地,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过了半晌之后,秦淮梅才勉强挤出一抹苦笑,低声说了两句场面话,灰溜溜的回了六十一号院。

    刚跨进六十一号院的大门,那副温顺可怜的模样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憋屈和晦气!

    家里头的婆婆贾张氏早就闻着隔壁飘来的肉香,饿的心口窝发慌,眼巴巴的等着秦淮梅蹭点米面、肥肉回来解解馋。

    可看着秦淮梅两手空空的进门,贾张氏当场就炸了锅!

    “我让你去求点东西,你就空着手回来了?隔壁六十号顿顿大鱼大肉,家里吃都吃不完!”

    “你长那张脸是干什么用的?半点儿好处都捞不回来!”

    贾张氏双手叉腰,吐沫星子乱飞,满脸的蛮横刻薄。

    她才不管秦淮梅在外头受不受委屈,只看能不能拿到好处,秦淮梅怕吵醒怀里的小闺女,连忙把声儿压得低低的。

    脸上立马上对齐那副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跟贾张氏的卖起惨来:“娘,你可别嚷嚷了,那铁柱跟胡同里的平头百姓不一样,性子冷的像是快冰碴子。”

    “我好说歹说,低三下四求了老半天,好话都快说秃噜嘴了,身段也放得低的不能再低了,可人家油盐不进,半点不松口。”

    贾张氏压根就不信这一套的,翻着两大白眼,一脸稀奇的瞪着秦淮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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