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所长叼着烟,吐了个烟圈。

    抬头瞅了一眼铁柱,缓缓说道:“刚接了市局的电话,石河公社报的案,就是一个星期前枪粮库那四个民兵的,这两天他们家里头顿顿飘着肉香,局里让我们去趟公社。”

    “对了,你这是从哪转悠回来?”

    “我师傅那儿。”铁柱笑了笑。

    “我信你个鬼,你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就敢满街瞎跑!”胡所长斜睨了他一眼。

    “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儿。”

    铁柱嬉皮笑脸,话头一转:“对了,你这车还能塞下我不?我得回乡下一趟,这天冷的邪乎,骑车太冻了!”

    话音没落,胡所长还没开口,铁柱就已经拉开后门钻了进去。

    那架势就跟做自己家车似的,半点儿不见外。

    路上,胡所长跟铁柱唠起了那四个民兵的事儿,敢抢公社的粮库,这性质太恶劣了,连市里领导都给惊动了。

    城里还下了悬赏,谁要是能提供这四个人的线索,直接奖励四百块。

    前几天就派了两百个民兵金山搜,结果愣是没找着人影。

    那帮民兵也不敢往深山里钻,虽说人多不怕野兽,可山里冷得能冻掉耳朵,夜里要是迷了路,冻成冰棍都没人知道,最后就在山外转悠一圈,全撤回来了。

    “大哥,家里那帮小崽子前几天就放假了,你办完案子回城得跑家一趟,把他们接城里去。”

    铁柱靠在倚靠上说着。

    “行。”

    大哥就撂下这么一个字。

    两辆车要往公社去,到了岔路口铁柱就下了车,等着自行车回了丁家冲生产大队。

    今儿个大队给社员们算工分、发钱,铁柱回了家,屋里头一个人都没有。

    他没有等家里人回来了,招呼上黑虎就出了门。

    这傻狗好些日子没进山了,一路上撒着欢儿跑,连蹦带跳的,尾巴甩的跟拨浪鼓似的。

    进山的路上冷的够呛,气温直接赶到了零下五度,还好没刮风下雨,算是老天开眼了。

    铁柱也不急,能在天黑前赶到黑瞎子洞就行,一路上碰见啥就打啥,收获还真不少,十多只野山鸡和几只野兔。

    下午三点,距离黑瞎子洞还有一公里远,就听见那边传来了砰砰砰的枪声,声音很小,不仔细听的话还听不出来。

    “娘的!上次下山就听见枪声,难道黑瞎子被人占了?”

    铁柱心里犯嘀咕。

    这么远的距离,枪声又小,他摸不准是啥枪,但枪响绝对是从黑瞎子洞方向传来的。

    他仅仅跑了五百米,枪声就越来越清晰,没错,就是三八式步枪的动静。

    前头的树棵子挡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洞口,可黑瞎子洞伤口飘着眼,没准是有人在洞里烧火。

    铁柱还想再往前探探,忽然听见了一声狼嚎,嗷呜一声。

    有枪证,又有狼嚎,前头的人指定是遭遇了狼群的围攻。

    拉着黑虎又往前跑了一百米,到了一颗大树底下,按住黑虎的脑袋:“黑虎,别动!”

    说完,铁柱两眼聚焦,通过两眼中的准星往前瞅。

    果然在两百米外看见了那头狼王,整顿在石头上,指挥着三百米外的狼群往洞口冲。

    树太多挡着视线,看不见黑瞎子洞的情况下,铁柱瞅了瞅旁边的那棵大树,爬上去准能瞅见!

    这树估摸着得有四十米高,手脚并用的往上爬,爬到三十米左右,稳住身子再透过两眼聚焦看去。

    洞里的人没瞅见,但是能确定是躲在洞里头的人开的枪,听着那枪响的频率,最少有四个人。

    这帮人的枪法虽说不咋地,可也能蒙着打中几头狼,洞口那儿已经躺了十多只死狼。

    要不是之前他带着大队民兵用石头把黑瞎子洞的侧洞堵上了,就凭这四个人的枪法,早晚得喂了狼。

    枪声还在响,狼群往洞口扑,倒下的越来越多,到最后活着的狼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狼王嗷呜一声,终于带着剩下的狼夹着尾巴撤退了。

    铁柱在树上蹲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终于看见洞里的人走了出来。

    还真让他猜着了!

    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一眼瞅见这四位身上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民兵服,铁柱眼睛当场就亮了!

    这是个玩意儿,保不齐就是抢了公社粮库、还害了两民兵的那茬子货儿!

    没想到这帮兔崽子竟然多到这儿来了,这么说上次下山听见的那四声枪响,指定也是他们干的。

    “娘的,真是走了狗屎运!”

    铁柱在树上攥紧了枪把子,看着四个人蹲在洞口收拾死狼,他恨不得立刻扣动扳机给这帮货撂倒。

    可转念一想,这四个活口对大哥来说可是天大的功绩!

    四百块钱他不稀罕,可大哥一个派出所的小民警,要是能把这案子拿下,最少能升个小组长。

    黑瞎子的洞宽敞的很,遮风挡雨的,正好当窝,估摸着这四个货段时间里不会挪窝。

    这么说,他就犯不着现在下山喊人,等回去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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