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

    小猕猴还在炕上呼呼大睡,跟没事人一样。

    铁柱跑了一天实在累得慌,随便啃了两个包子,给黑虎喂了块野猪肉,又往坑里填了根大柴火,早早地躺下了。

    第二天起来没急着回去,先把白虎从戒指空间里放了出来。

    这七百多斤的大家伙躺在地上,给它翻个身都费劲儿。

    平时横的没边的黑虎,在见了黑虎的瞬间,嗷呜一声就趴在了地上,浑身都得跟抖筛子似的。

    “瞧你那熊样。”

    铁柱踹了黑虎屁股一脚,这才仔细打量起白虎来。

    山上没有仔细看,这才发现它的皮毛上有好多枪眼,身上还差这不少弹片,数了数最少也有三十个了。

    十颗手榴弹同时爆炸,换成人早就没命了,恐怕四肢都得被扎的稀巴烂,这白虎能扛下来,这命也不是一般的硬了。

    折腾了一上午,才把白虎的皮完全剥下来,下午又忙着把肉和骨头分开,累的他手都快抽经了。

    收拾完这些后,打定主意明儿一早就回大队。

    黑瞎子洞被那帮抢劫犯占了,这段时间山里太冷,他可不想遭罪,只能明儿起个大早,争取凌晨两点赶回丁家冲生产大队。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猕猴还睡的正香,铁柱悄悄留下四瓶二锅头,带着黑虎就出发了。

    中午两点多路过黑瞎子洞,他在离洞口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两眼聚焦盯着洞里的人看。

    得先确认这几个人的样貌,回去好喊大哥一起来抓,要是认错人了,那可就糗到家了。

    瞅了十多分钟,也就两个人在外头熏着狼肉,不过这就够了。

    看清了两人的模样后,铁柱心里有了底,带着黑虎转身继续赶路。

    终于在凌晨两点多赶到家了,连着在山里奔波了好几天,又摸黑赶路回村,他浑身上下的骨头缝儿里都透着酸劲儿,跟散了架似的。

    家里的小的都和大哥去城里了,院子里就剩大姐和大伯的自行车。

    都这个点了,铁柱不愿意扰了他们的好觉,也不管自己那屋的炕烧没烧,先拽过三床厚的被子往身上一压,就打算这么熬到天亮,哪曾想天刚亮,感觉才睡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被大伯给晃醒了。

    “铁柱,铁柱,快醒醒。”

    “大伯,咋了这是?我刚合眼没一会儿啊...”

    铁柱揉着眼睛,声音还黏着浓浓的睡意。

    “我知道你刚睡醒没多久,可公社主任带着他小儿子找上门来了,说要给你大姐提亲。”

    “啥?提亲?”

    铁柱那点儿瞌睡虫瞬间全跑没影了。

    抬手抹掉眼角的眼屎,亮眼睛瞪的像是铜铃似的。

    “可不是吗?人家主任亲自来的,还连着一大包烟酒点心,厚礼都快把桌子摆满了,这会儿正坐在堂屋里等着呢。”

    “大伯,不觉得这事儿邪性吗?”

    铁柱嘴角一扯,勾起了一抹冷森森的笑。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透亮的不能再透亮了,这老小子哪儿是真心提亲,分明是打他背后关系的主意,顺带着给他那宝贝儿子娶个媳妇。

    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十里地开外都能听得见。

    整个公社二十多个生产队,前前后后饿死了好几百口子社员,闹出这么大的人命,他一个公社一把手,那乌纱帽早就悬在了刀尖上,风一吹就得掉。

    偏偏老天还不饶他,又出了四个民兵枪救济粮,当场打死了两民兵的事儿,他这个主任的责任是跑不了的,铁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前几天回来坐吉普车的时候,胡所长还跟他念叨呢,说着李主任过完年肯定得挪窝,就他那能耐,早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等个过完年市里的处分文件一到,他这半辈子的仕途算是彻底完了,连个囫囵下场都捞不着。

    公社主任准是想起前阵子铁柱替市委办过事儿,在市里领导跟前能说上话,关系硬,就掐准了这一点上门提亲。

    这是摆明了是想攀高枝、抱大腿。

    想让他小儿子去了自家大姐,把铁柱栓成亲戚,到时候他真的出事了,铁柱作为亲戚不能看着不管吧?

    等真到了那时候,凭着这姻亲的面子,让铁柱去市里帮他周旋,把粮库命案、旱灾死人的烂摊子全给抹平了,保住他那岌岌可危的主任位置。

    他娘的!

    这算盘打的可真精,危难当头,那自家儿子的婚事当交易,把他铁柱的大姐当筹码,也亏他想得出来!

    铁柱眼底的寒意更重了,心里冷笑一波接着一波。

    这年头的基层干部,平日里在老百姓跟前作威作福,真出了事儿闯了祸,头一个想的不是担责赎罪,净想着投机取巧、攀关系,找后路,真是烂透了。

    “还发啥愣呢?快着点儿。”

    大伯在一旁催得紧。

    如果老爷子和老太太在,也轮不到他着急。

    这个家他们是长辈,但现在大多数的事儿,还是铁柱说了算。

    “知道了,你先去,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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