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初谢如棠过门的时候她也来喝喜酒了,当时她还惊讶沈渊娶了这么个绝色的人儿,相反自家儿子跟冷石头一样无情无义,也不开窍。
裴母是个和蔼的,见谢如棠为了低调刻意穿着身半旧裙,本就是极漂亮的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惹人怜爱。
裴母点头,顺着沈老夫人的话往下说:“你这大儿媳是个好的,当初她站在元承身边,两人郎才女貌,人人都夸你这个当娘的有福气。”
老夫人还倚着软枕伤神,裴母拍着她的肩头安慰:“以后元之就是你的儿子,你便是他的母亲,两家人不分彼此。你想元承的时候便往裴家传话过来,元之随时过来孝顺着你。”
下面做媳妇的谢如棠却是怔了一下,更是不敢望向屋中那道出类拔萃的身影,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未来裴府的掌权者。
若婆母真认了二爷做儿子,她和二爷的私情又算什么?那她得唤裴知珩小叔,岂不是更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屋里一群仆妇劝着、半哄着沈老夫人,又是端茶又是端点心,好说歹说这才把老夫人给劝住了。
听说裴母过来沈家了后。
沈筱筱在闺阁用心梳妆打扮,这才姗姗来迟,她穿了身金织荼蘼花绫缎裙,进屋便到裴母跟前行礼,而后便抱着裴母的胳膊撒娇,“裴姨,你总算过来看筱筱了。”
她年纪小,特会对长辈们撒娇。
裴母自小便将当亲生女儿一样养,闻言便抱过她,身上充满母性光辉。
谢如棠在旁边见了难免羡慕。自己母亲走得早,父亲娶了继母后,继母便时常寻找机会不让她这个女儿和父亲亲昵,久而久之,她与谢成恩便有了隔阂。
可沈筱筱不仅有沈母溺爱着,还有裴母疼爱。
沈筱筱过来后眼神却不住地往裴知珩看去,十六岁的少女尚不会掩饰情绪,眼眸都是崇拜的爱意。
裴母看在眼底,便让沈筱筱出了屋子先去找嫂子们。
沈筱筱以为自己和裴知珩有戏,脸颊羞红,这才福身完出去。
裴母喝着茶,“静仪,你看沈筱筱似乎很黏元之……”
静仪乃是沈老夫人的闺名。
到底是坑了自家手帕交一把,让自己儿媳和裴知珩在沈家做了夫妻,相当于裴知珩在沈府养着女人。
沈老夫人内心不自在,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公道,但木已成舟,水到渠成,只能一直隐瞒下去。
儿媳和裴知珩已经有染,故此她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与裴知珩,谢如棠可是筱筱的嫂子!
于是沈老夫人半阖着眼,“筱筱这孩子调皮又骄纵,不比苏姑娘这位大家闺秀贤惠,她以后的婚事我自有安排。你啊就不用担心了,筱筱那边自有我去劝……”
裴母也觉得她说得在理。她虽然喜欢沈筱筱,可若真让沈筱筱做自家儿媳,她心底却是瞧不上的。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裴母面上还是虚伪地笑,“我看筱筱是个好姑娘,她若是挑夫婿,满京的贵公子还不是随她挑?”
接着两人又说起了裴知珩的亲事。
裴母心里愁得很,裴知珩自幼凤表龙姿,年纪轻轻便官居二品,不是个会被父母拿捏婚事的人,至于他和苏窈到底能不能成都很难说,只是他并没有拒绝两家商议定亲,到底是心里默认过的。
苏窈生得好,家世门槛又够。裴知珩只需要一个能够打理他家庭的贤妻良母,苏窈的条件正好匹配他的需求。
外间丫鬟脚步匆匆过来通传,说是沈文也过来了。
沈文一身牙缎长袍脚步生风,生得周正儒雅,是女人会喜欢的那一款。
叶晚玉看见他难免眼眸生情,如今沈文什么话都听她的,沈家嫡长子沈渊已经亡故,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依照眼下情势来看,往后偌大沈家的家业田产都会是沈文的。
只是大房尚有谢如棠一寡妇,只要谢如棠还在沈渊这一脉便还续着,她得想尽办法将谢如棠吃绝户。
沈文有心想与叶晚玉说话,夫妻俩亲昵一下,但因裴二爷在屋里,他只能先进屋拜见裴知珩。
他们男人说着朝堂的事,她们女人家只能先到隔壁廊下坐着。
接着裴家的媳妇便来与谢如棠和叶晚玉说家常话,无外乎是家长里短,几人坐在屋里一起做针线活。
谢如棠实在插不上话,她们各自吐槽丈夫房里哪个得了偏宠的小妾,或是在谈论孩子换了奶娘的事,听得谢如棠无声垂着眼帘,默默绣着花,绣得认真。
两家的媳妇说着家长里短,突然便说起了屋里的裴二爷,那是真正的人中人,贵中贵。
便是两家媳妇私下里都会议论起裴知珩。
裴知珩的亲堂嫂顾氏头上一支赤金碧玉簪,脸蛋富丽之态,她向来是个话多的,便没忍住道:“二爷到现在还没娶妻,不知是不是还在等着东宫里头的那位……”
“小声些!他和太子妃那段可是裴府的忌讳,人人提不得!”
“二爷到底是有洁癖的,老夫人接连给他房里送了一波又一波的通房,都没见他留下过哪一个,这样洁净的正人君子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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