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川是傍晚回来的。

    五月的天黑得晚,河埠头的喧闹早早散去,漕船卸货后,伙计们各自歇下,他踏进内宅时,顾氏正半倚在榻上。

    谢承曦被放在身侧的小褥子里,睡得安稳。

    谢敬川低声道:“醒了?”

    “午后睡过一回。”顾氏抬眼看他,“六郎也醒了一回,吃过奶,又睡了,乖得很。”

    谢敬川点点头,目光落在襁褓上。

    “据说,老夫人那边,知道了。”

    顾氏忽然开口。

    “她消息向来快。”谢敬川淡淡应道。

    “会来人吗?”顾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会吧,大郎出生那时,也派人来过,”谢敬川冷笑道,“都多少年了,即使他们不管不问,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做戏罢了。”

    顾氏听了丈夫的话,心里也有同感,汴京首富谢家,靠漕运起家,后转道经营票号、药材买卖等,生意遍布数州,是城中真正说得上话的门阀,连朝廷也要上赶着来巴结。

    “若是来人送礼,照规矩收下,不必多说什么,本就无什么情分。”

    谢敬川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