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不同职业的女性在孕期遇到什么。”

    “排班怎么调,收入有没有下降,合作方会不会临时撤单,保险能不能覆盖。”

    “生育之后还能不能回到原岗位。”

    “采访由本人决定是否公开孕周,家属可以出现,不能替她回答。”

    “产检不拍,生产不拍,孩子不作为节目卖点。”

    程导演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个方向更接近社会纪录片。”

    “你们给我的邀请就是纪实节目。”

    “平台要的是大众内容。职业困境太沉重,招商也会受影响。”

    “怀孕、疼痛和生产能招商,劳动权益就太沉重?”

    “观众想看生活细节。”

    “上夜班、请产检假、被临时换岗,都是生活。你们嫌这些不好剪预告。”

    程导演把文件放回桌面。

    他没有立即拒绝。

    原方案确实更容易卖钱。豪门、影后、孩子,宣传部连标题都拟好了。

    换成六种职业,成本会上升,嘉宾还未必自带流量。

    可他拍过太多家庭节目,也清楚那些所谓真实是怎么来的。

    一台摄像机对准孕妇,剪辑室最先找的是呕吐、争吵和丈夫落泪。

    工作段落通常压到三分钟以内,观众看完只记得她要当妈妈了。

    程导演问:“您愿意出镜到什么程度?”

    “拍我工作,也拍我推动试点。我的身体数据、检查过程、孩子信息不开放。”

    “傅总呢?”

    “由他自己决定。节目不能拿丈夫表现给孕妇打分。”

    “如果平台认为缺少主嘉宾核心故事?”

    “那就让职业女性的故事做核心。”

    秦昼在旁边提醒:“这个改法,原有招商至少掉一半。”

    “眠星可以投一部分。”姜眠说,“但内容团队要dú • lì ,不能拍成公司宣传片。”

    程导演重新拿起方案。

    “给我两天,我回去和平台谈。”

    “不急。想清楚再答复。”

    第二天上午,答复先到了。

    平台内容负责人没有同意修改方向,理由写了三条:

    主题缺少娱乐性,普通从业者关注度有限,无法满足母婴品牌的核心诉求。

    最后一句更直接。

    若姜眠拒绝开放产检、家庭与生产内容,平台将撤回全部投资。

    秦昼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到她面前:“导演还没表态,平台先拔电源了。”

    姜眠读完,将程导演留下的新版方案抽出来。

    手机同时响起。

    程导演打来电话,开口便说:“平台撤资了,但这个节目,我想按你改的方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