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在驿馆里等得心烦意乱。

    他本就不耐烦等人,更何况等的还是那个磨磨蹭蹭的徒弟。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酒葫芦里的酒已经喝干了,他晃了晃,空的,随手扔在桌上。

    门被敲响,不是叶鼎之,是驿馆的管事,躬身站在门口,声音都在抖。

    “有贵客来访。”

    雨生魔眉头一皱,他在大雍没什么熟人,更没什么贵客。

    他正要开口说不见,一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时苒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腰间佩着那把漆黑的刀。

    她走进来,像是走进自家后院,随意得很。

    雨生魔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时苒走到主位,坐下,看着雨生魔,嘴角弯了一下。

    “朕不便在宫内召你,只得深夜前来,雨生魔,久仰了。”

    雨生魔站着没动,他不习惯仰头看人,更不习惯被人俯视。

    他这辈子,痴迷武学,一心要打败李长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朝堂上的皇帝,江湖上的掌门,他见过的多了,没一个能让他正眼瞧。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

    不是她有多厉害,是他坐立不安。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哪儿都不对劲。

    他干脆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时苒。

    “李长生呢?”

    时苒不急不慢,也不介意雨生魔的无礼。

    “他在北境,最多两个月就回来了,你放心,他跑不了。”

    雨生魔哼了一声,他不信她,可他知道,李长生不会听任何人的话,除非他自己愿意。

    这个女人能让李长生去北境,还能让他回来,说明她有两下子。

    他不想承认,可心里已经信了几分。

    “朕给叶鼎之完善的那套功法,你觉得如何?”

    雨生魔的眼神变了一下。

    那套功法,他琢磨了无数遍。

    不得不承认,改得好。

    那些他想了多年都没想通的关节,被人轻轻松松点破了。

    那些他以为已经到了极致的地方,还能往上走。

    这套功法,不仅让叶鼎之脱胎换骨,连他这个当师父的,都受益匪浅。

    “不错,之前容易走火入魔,迷失心智的隐患,全解决了,叶鼎之那小子,根基不稳,练了之后突飞猛进。”

    时苒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深了一点。

    “朕可以再授你一功法,比叶鼎之那套,更深,更精,练成了,天下第一,不在话下。”

    雨生魔的呼吸停了半拍,天下第一,这四个字他等了一辈子。

    从年少时第一次握剑,他就想做天下第一,可始终被李长生压一头。

    “你想要什么?”

    时苒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可那冷里面,有东西在烧。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朕可以给你,可你要知道,朕给你的东西,从来不是白给的,担得起这份代价,才有资格拿。”

    雨生魔的心跳快了,他这辈子,什么代价没付过?

    断过骨头,流过血,被人追杀过,被人背叛过。

    他什么都付得起。

    “你能力不错,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诓我?”

    时苒摊开左手,掌心朝上,掌心上,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幻。

    五行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映在她的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雨生魔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不是真气,不是内力,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功法。

    他心跳快得像擂鼓,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这种东西。

    他想要,他太想要了。

    时苒收回手,掌心一握,五行之光消失了。

    “此乃修仙之道,朕不可能轻易拿出,想要吗?”

    雨生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渴望。

    “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如果这代价,可能会让你死呢?”

    “何意?”

    “天下四境,分东西南北,四境之外,有域外仙人,那处屏障一旦被打破,域外仙人就会涌入这世间,到时候,天下覆灭,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朕要你守南境,等时机到了,要你以命掠阵,九死一生,熬过了,前路坦途,过不了,入轮回,这就是代价。”

    雨生魔看着她,想起自己这辈子,从第一次握剑开始,就一直在追。

    追李长生,追天下第一,追了这么多年,现在,她告诉他,前面有一条路。

    那条路,可能是通天大道,也可能是死。

    他以身饲魔,岂会惧死。

    时苒继续道:“雨生魔,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恨过李长生,也敬过他,你想打败他,是想证明自己,你不服。你不服这天下,有人比你强,你不服这老天,不给你机会。”

    “但朕可以给你机会,你替朕守南境,替朕以命掠阵,朕让你踏上真正的修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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