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那女子竟提前一步割断了木藤,将那金刚兽放走。虽说我们想渔翁得利,有些不太厚道,但她如此决绝做派,宁愿将好不容易得手的金刚兽放走也不……”

    “噗……”董夏清垣忍不住笑出声来,接过了话头,“也不便宜你们这些人?霜涧叔,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抓的灵兽,凭什么跟你们分?何况,你们打的也不是平分的主意啊。据我所知,一件佛光衣,需一整只金刚兽的外皮来制,且其外皮还不能有一点损伤。炼器阁那边,从发现金刚兽的存在至今,也才炼制出一件佛光衣吧。若是她不肯乖乖将金刚**给你们,只怕下场,不会比那只即将被剥皮的金刚兽好多少罢。”

    “小主子,话也不能这样说啊。我们抓金刚兽,那是为了炼制法器,她一个小姑娘要金刚兽有什么用?大不了,奴多给她些银钱以作赔偿便是。”霜涧有些委屈,这小主子怎么还向着外人说起话来了。

    董夏清侯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斥道,“让你来是来说书来了?”

    见大世子隐有动怒的迹象,霜涧忙低下头,又继续说正事,只是这一回不敢再详尽细说,“奴本欲教……欲与她说道说道。岂知她一眼便认出我等身份,随后还亮出象征小主子身份的玉佩,将我等喝退。还说小主子有令,命我等以后不许再进空桐山猎杀灵兽取炼器之用材,否则后果自负。”

    “拿着能代表我的玉佩,不去金银钱庄套取银钱,也不去六堇阁诈取上等法器,倒只假传了这么一个小命令,这女子倒是有趣。”董夏清垣不由得笑了起来,看向大哥,“大哥,独山玉丢失一事未曾外传,只我们自己几人知道,霜涧叔被人所骗也尚可理解。再者说,我倒觉得人家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董夏一族以炼器传承,本该更专研于玄金紫铁的炼制才是,过多屠戮生灵确是不妥。关于此事,大哥回头也应与二姐多多商议才是。一件小事罢了,大哥无需如此动怒。”

    董夏清侯瞪向他,一面命霜涧去外间凉亭辅助画师将那女子画像画出,一面又皱起眉对他说道,“你真是心大。此玉为何丢失你可是忘了?十三年前,你无端遇刺,险些丧命。后父亲带你四处寻医,好不容易得遇隐世高人将你救活。可你仍昏睡了数月。醒来后,我们才发现你过往记忆不复,就连随身玉佩也一并不知所踪。犹记得那时父亲发现此事,发了多大的火。你倒好,半分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说不定就是治病的时候落在隐世高人那里了。”董夏清垣眼都没抬。

    董夏清侯看他满不在意的模样,气得越发头疼,重重地锤了两下桌子,“你给我正经点!人家隐世高人怎会贪图你那俗世之物?那独山玉象征你的身份,也就只在我们世家人眼中贵重无比,若丢在深山里,了不得也不过是块卖相好些的玉罢了!”

    董夏清垣无奈,半晌才开口,“大哥的意思,是指此玉乃是被当年加害我的人拿走的?”

    “这种可能性很大。”董夏清侯脸上布满愁绪,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这么多年来,关于你遇刺之事,我们始终查不出半点头绪,而安察台证义司那边,也如石沉大海,半分音讯进展也无。而这一次,独山玉的出现,是个契机。拿着它出现的人,定然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大哥所言太过武断。霜涧叔说,对方是个小姑娘,那她十三年前才多大?说不定她是在什么地界捡到的也有可能。对方虽拿此玉骗了霜涧叔,但也是为了保命。最后还让霜涧叔将此玉带回,没有继续占为己有,大抵也是想跟我们划清界限的意思。”董夏清垣摩挲着手中的独山玉,心中并没有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大哥,遇刺一事已经过去多年,我早就不在乎能不能找出那幕后真凶了。更何况,我捡回一条命后,以往的事情都不记得。那场血腥灾祸自然也没给我留什么阴影,只是伤及了我的本源,使我炼不得法器罢了。不过我倒因此乐得自在,岂不是因祸得福哉?”

    “稚子之言!你多年示弱于人,假装病榻缠身,难道还是福气吗?”

    董夏清垣正要答话,眼角余光瞥见霜涧正捧着一卷纸过来,便转了话题,“霜涧叔来了,竟画得如此快。”

    只见霜涧到了眼前,将画纸摊开,纸上寥寥几笔墨色勾勒,将那女子的神态气质描绘得恰到好处。

    董夏清垣随意扫了一眼,却猛然怔住,这人,怎么有几分熟悉?

    “回代家主,那女子脸上尽是泥污,具体容貌实在辨识不得,一身装扮也是简朴至极,画师也只能勉强将她通身气质描摹一番。”霜涧忐忑地说完,立即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那姑娘被金刚兽追时,还丢了一只鞋,或许我们能……”

    “不必了,此人我见过,便交给我来查吧。”董夏清垣打断他的话,脸上漫不经意浮现出一丝玩味来。

    董夏清侯望向他,瞧出了他表面玩味之下暗藏的认真,不似玩笑,脸色一时莫名。方才这弟弟还不想追究这事,自己的警告也一点都听不进去,觉得人家姑娘无辜,眼下怎的又突然上了心?

    “清垣,你身子不好,此事还是让大哥帮你处理吧。方才大哥说那番话,只不过是气你满不在意的态度,你平日里行事多加几分谨慎便罢了,少让我们为你担心便是,大哥哪里真舍得你亲自去面对那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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