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黛着实有些受宠若惊,虽然她好看她知道,但是头一回被人如此当面夸赞,她还是有些害羞的。她按捺住嘴角的笑意,心中忍不住开始认同裳霓的话,女孩子,果然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外在。裳霓长相艳丽,走到哪都是众目的焦点,没想到今日她也享受了一回这般的盛赞。

    待到客室中,有数名侍女端了各种水果茶点上来,又悉数退走,只留初黛一人。她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吃起了水果,这待遇,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吃着吃着,她又忽然警觉起来,盯着满桌的水果,这不会要额外收费吧?天雪初黛下意识地捂紧了荷包,虽说裳霓的那些衣裳首饰给她换了许多钱,但是钱再多也不能这般挥霍啊!

    思及此,初黛可坐不住了,起身就要往外走,正迎面撞上方才夸她貌美的金衣侍女。那侍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惊慌,忙道,“贵人这是要去何处?可是哪里照顾不周?”

    初黛皱了皱眉,“就是太周到了,你们这些服务,”她指了一圈,“不会要额外加钱吧?”

    那侍女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贵人可真是多虑了,这些都是免费的,您只管好好享受便是。”

    “储物法器还没有找出来嘛?”她又问。

    侍女殷勤地扶着她坐下,“婢子瞧着贵人气质华贵,容颜艳绝,方才便吩咐下人去取那些平日里轻易不展示的高阶法器来,如此,方衬得上贵人您的身份啊。”

    初黛被她忽悠得点了点头,“行,那我在这等着吧。”

    这一回,她一面等,一面翻开了放在一旁的法器价目册子。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倒把她吓得倒吸了口凉气。方才进门处,她瞧见那些法器不过几百金,还狠狠松了口气。却不曾想,这储物法器的价格,与那些摆在门边的低阶法器,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册子上的储物戒,最低等的三星储物器,也要八万八千金!更高阶的,四星五星,便是数十百万金……她越往后翻,手越抖得厉害,怪不得这储物戒向来只有几个世家的嫡系才会佩戴,就这价格,非是世家嫡脉不能承担啊。

    她原本还以为,有今日入的账,再加上自己这些年挖灵草存的钱,还有从从绒晞那儿顺来的一袋银叶,怎么着也该够了,却没想到,居然还差那么多!

    她有些颓然地垂下了头,正准备想想别的主意,却无意瞧见了银色果盘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她忽然怔了怔,今日自己也没有装扮啊,虽说那些衣裙没有全部卖掉,还留了一套,可那是为裳霓生辰宴专门留的,今儿又没穿出来。更何况前头还在学府里经历了那一遭,自己还颇有些蓬头垢面呢,怎的被那侍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虽说自己底子确实好,但那侍女的态度似乎过于殷勤了些。

    初黛又低头仔细瞧了瞧自己身上这件青色的破袍子,这怎么也跟贵气挨不上边啊?何况,先前听说六堇阁的侍者皆出自董夏府本族,即便遇上世家人,也是不卑不亢,不会辱没自家族风骨的,怎的今日对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如此殷切讨好。她越想越不对劲,那侍女瞧她的眼神,怎么好像在哪见到过……

    突然,她猛地站起来,今早离开月满楼时,迎面撞上的店家掌柜好像也多看了她几眼,就是这样的眼神!她心觉不妙,正要先行离开,却听得远处有匆忙的脚步声渐近。初黛退了两步,暗道不好,现在出去只怕要跟他们迎面撞上。虽说她现在还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但本能告诉她必须尽快离开此地。她环视了屋子一圈,迅速锁定了唯一的逃跑路径,只见她一把推开了临街的悬窗,直接翻窗而出,一跃而下,紧接着顺势往前滚了一圈将自己身形隐在对面一楼的招牌之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将将在地面站稳之时,对面的房间里便传出几声惊疑的质问声,紧接着,有几个脑袋从她方才跳下的悬窗处探出,焦急得左右环顾。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主子已经在路上了,人没了我们如何交差!人肯定还没跑远,还不快追!”只听见对面一声令下,便有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初黛往后躲了躲,将身形隐在一处店铺无人的桌台之下,待他们一行人往外追去,她才猫着身子现身,果然有鬼!主子?被六堇阁称呼主子的人,也只能是董夏氏的人了。她何时又得罪过董夏……啊,莫不是空桐山的事情?我了个去,她都脏成那样了,他们怎么认出来的??更何况,她不过是冒充了一下董夏清垣的身份而已,有必要专门派人来抓她??

    天雪初黛无语以对,虽不知他们究竟为何要对她穷追不舍,不过眼下还是先逃出去要紧。只见她绕到金衣侍者的队尾,将最后一人无声无息地打晕,拖到角落里,套上了一身金色衣裙,随即混入了搜寻她的队伍里。她微微低着头,脑中瞬间调出六堇阁附近的地形图来。等她琢磨好了逃跑路线,才找了个时机与其他人慢慢拉开距离,一转身便溜出了六堇阁的大门。

    出了大门,她当先便朝人多的民祥街方向拐去。民祥街是城南有名的小吃街,街道宽敞,终日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货摊子,杂技场子,还有叫卖的货郎来回穿梭,人来人往,是最容易藏匿的地方。

    她一路急行,拐进民祥街便先寻了个角落将金色衣裙藏进了垃圾堆里,然后沿着街巷一直往深里走,直到街巷后半段处才停下来缓了口气,随手买了根糖葫芦咬着,坐在路边墩子上叉着腰翻白眼,董夏氏的人也太小气了,她干什么了要如此大费周章追她?一个个的,真没度量!不过倒也是,他们这一家子的行事作风,与当年那背信弃义的小白眼狼倒是如出一辙,都不怎么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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