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随着他勤修苦练,修炼晋升,修为越往上,他越能内视自身血肉机理。也因此,他慢慢觉察到,自己似乎根本未曾有过什么沉疴旧伤。大哥却说,那是因为高人耗了几百年的灵力,将他全身洗礼了一遍,自然不会留下什么旧伤旧疾。而对外关于他旧疾难愈的说辞,只是为了麻痹世人,藏拙保身罢了。这样说,确实也很合情合理。
及至再后来,他发现自己虽修炼速度异于常人,却无法像二姐一样化纹炼器时,怀疑的种子便又飘飘摇摇,扎根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这些年来,他万分迫切地想亲眼见父亲一面,想亲口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想知道自己的迷茫与怀疑到底是不是空穴来风。可是父亲多年的避而不见,好像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只是,纵然他曾经那样猜测、那样怀疑过,可当真正知道真相之时,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毕竟,虚无缥缈的猜想,与亲耳听见的真相,其重量绝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董夏清垣即将陷入心绪激荡之际,他忽的猛然察觉到这间屋子角落里还有一抹异动的气息,登时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出手,“什么人!”
隐身衣这种东西,虽然非他所炼制,但好歹是经由他的六堇阁售卖。是以,他十分精准地扼住了对方的命脉。初黛猛地被掐住了喉咙,忙挣扎出一只手来将自己的连帽取下,“是,我……”
“天雪初黛?”董夏清垣微松一口气,可只一瞬,他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恶狠狠地问道,“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初黛艰难地摇着头,一张脸涨红,双手扒拉着他,“没,没有,你,放开……”他这没心肝的白眼狼,要不是刚刚看他受打击太过而即将陷入魔怔,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故意弄了点动静将他惊醒,他只怕早已走火入魔,哪里还能有现在这般shā • rén 灭口的力气?!
董夏清垣眯了眯长眸,这小妮子的顽强命力他是见识过的,但凡有一点空子,她立即就能像泥鳅一样溜走。要想从她嘴里撬出一句真话来,他还真得费点心思了。
只见他收起浑身的戾气,随手扯过一旁的隔帘长纱将她重重卷起,一把抗上肩头,大手紧紧扣住她的腰身,冷冷威胁道,“再乱动,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说着,他便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一路疾行回到了月雪苑。
闻玉此刻正抱着剑守在院中,这时见着主子不知抗了个什么东西从眼前一闪而过,愣了愣,立即提脚跟上,“主子,发生了何事?”
下一瞬,董夏清垣已闪身进了汤池阁,只吩咐了一句,“去诸暨院大嫂屋里借用几个嬷嬷来!”便挥出一道灵力将大门关上。
哐当一声,闻玉被关在了外面,他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撞飞的鼻子,暗道,嬷嬷?主子要借来嬷嬷作甚?虽然不理解,但他还是很快往诸暨院的方向去了。
等他将嬷嬷们请来,看着嬷嬷们进了汤池阁,听着里头传来的女子尖叫,他就忽然悟了。原来方才主子是扛了一个姑娘进去啊!等等?!主子为什么要抗一个姑娘回来?!还特意请嬷嬷来帮她沐浴??!主子回府的第一件事情难道不是去偏院给芫茜小姐送药吗?按照他原本的猜想,芫茜女君定会拒绝神药而保全亲族留氏,那么此刻,主子的心情应该是低落而郁闷的,怎么还有心思寻花问……啊呸,这也不是主子的行事作风啊。
此刻,里头奋力挣扎的天雪初黛要是知道闻玉所想,只怕要破口大骂。听听她这尖叫声,像是在享受沐浴嘛??!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咕噜咕噜你们大胆!别碰我!!!”初黛被数双粗糙的大手按在水里,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由着她们趴自己衣裳,卸自己钗环,而且她们的大手还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住手!我,我自己脱里面的行不行!别,别……啊!!!!”
……
半盏茶功夫后,嬷嬷们将她剥得比新生的婴儿还干净,才收了手,将脱下来的一应物事交给了屏风后的男人,“世子,事已办妥,姑娘现在身上什么都藏不了。”
“退下吧,跟闻玉说,让此处守卫尽数撤到院外去,包括他自己。”董夏清垣坐在太师椅上,悠然地品着茶,瞥了一眼那凌乱湿透的衣裙,淡淡道。
嬷嬷们微微气喘,连衣裳也湿了大半,被平白调来做了这份差,却一个字也没多问,连眼神都没往不该看的地方多瞟一眼,此时也只领了命无声退下,规矩极好。
而这时,天雪初黛泡在水里,正不知所措,忽然就被头顶降下的玫瑰花瓣糊了一脸。她抬手将脸上的玫瑰花抹开,就看见漫天的花瓣雨自穹顶洋洋洒落下来,红得晃眼……
她抖了抖一胳膊的鸡皮疙瘩,一时间心中慌乱无比,这董夏清垣到底要做什么啊?!居然把她丢进水池里,让人扒她衣服!他不会被那什么芫茜的死一刺激,就变态了吧?!
下一瞬,董夏清垣从屏风后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脸,“在骂我?”
初黛惊呆,手忙脚乱地往自己身边拢玫瑰花瓣儿,“你干什么!!快出去!滚出去……你你你转过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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