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但嬷嬷身上有啊。”初黛笑得奸诈,幸好方才嬷嬷扒她衣服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一丝熟悉的香味,便趁着混乱从嬷嬷身上的香袋里抠了一点花籽出来,“许是你们家嬷嬷年纪大了,睡眠不好,需日夜佩戴那混杂着木槿花籽的香袋。”

    那独瓣木槿的花籽算是一味药材,可作麻痹má • zuì 之用,外敷外用可助止痛安眠,内服的话,则效力更强。先前她藏于水下,原打算待他放松警惕之后,便将花籽投入他的饮食当中,可是她确实腿抽筋了,于是将计就计想到了这招,只没料想,这憨货居然还打算用魂珠夏翠喂她,那可不成。

    魂珠夏翠可是她今日志在必得的物质实证,也是她日后保全自己的有力筹码。有这东西在手,她就不信董夏氏这群人还敢随意威胁她性命。

    董夏清垣仍不停地擦拭着嘴唇,却觉得手脚越发无力,就连眼前也是一阵一阵发黑。

    初黛歪着头看他,笑意盈盈伸出三根手指,“三,二,一。”

    随着“一”字的落地,董夏清垣倏地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初黛见他倒下,裹着薄被又轻踹了他两脚,见他果真没有半分反应,这才溜到屏风后将自己的衣服换回,同时将魂珠夏翠塞进了怀里。

    她摸着身上干爽的衣裳,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董夏清垣一眼,想起他方才用披风裹了自己才上岸,后又动过用魂珠夏翠救她性命的念头,暗道,这人,心倒不算全黑。不过,即便如此,魂珠夏翠她也得拿走。毕竟,保命的筹码,任何时候都需得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才行。若寄希望于敌人的良心与悲悯,只会死得更快。

    如此想着,她正披上隐身衣打算离开此地。可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放肆!给我让开!”原来,董夏清侯这会已见完贵客,来寻董夏清垣秋后算账来了。岂料他到了月雪苑,却看到闻玉与众侍卫悉数守在院外,这一不寻常的阵仗更让他心头直跳,“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闻玉抱着剑拦在最前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主子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大世子请留步,主子说,关于今日的一切,待他办完事自会亲上诸暨院解释,还请大世子给主子一点时间。”

    “办事?办什么事?!”董夏清侯示意近卫知羽拦住闻玉,周身怒气止不住地往外溢,“他如今翅膀硬了,什么事都敢自作主张!倒是越发无法无天,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眼见董夏清侯就要冲进去,影卫西旻嗖的一下忽然现身挡在前头,“西旻见过大世子,大世子息怒,主子命我等严守院落,自是有正事要办。吾等失礼之处,还请大世子见谅。”

    董夏清侯看见他更是心头一惊,影卫本该时时刻刻护在主子身旁的,可眼下连西旻都被董夏清垣打发到院外来,他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放肆!我现在以代家主的身份命令你,退下!”要不是偏院那边已递来董夏芫茜的讣告,他都要以为这个孽障正用什么荒诞禁术在里头救人了!

    探了探外头的动静,初黛只得退回屋内,愁得来回踱步,糟了,这一回还真是难逃了!外头重重把守,三步一侍卫,五步一巡兵,还有闻玉和西旻两大高手全神戒备,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只怕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虽然她有隐身衣,但它只能遮掩身形气息,唯独不能隐去声音。这一路出去,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可没法保证全程不会踩到任何石子或者残枝碎屑。所以,她想要穿着隐身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那位怒发冲冠的代家主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阻拦的屏障,闯进来发现昏睡的董夏清垣。若是董夏清垣现在就被强行唤醒,那么她可就真的惨了。他已被自己接连诓了三回,天知道他醒来会是怎样一番滔天怒意。

    代家主的身份终究是有些不同,闻玉无奈限于世家族规,无法再强硬阻拦,只得让西旻继续守好院门,而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董夏清侯后面,仍是不住地劝说他止步。

    而屋里这一头,眼瞧着董夏清侯朝汤池阁走来,初黛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里转起圈来,却忽然被那一池玫瑰花瓣吸引了目光。一池春水,满堂玫瑰,如此旖旎风光,她若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虽然有些兵行险着,但若成了,她便真能大摇大摆地走出董夏府了。

    眼看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初黛一咬牙,一跺脚,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了床,紧接着一脚踢掉了环勾,烟罗轻纱齐齐落下,朦胧映出里面的人影来。

    轻纱帐后,初黛一面默念清心咒诀,一面飞速地抽掉了清垣的腰带,一把扒下他上衣,扶起他背面朝外,又扯下了自己的外裳,撸起袖管,纤纤玉臂抚上他的背,白皙长腿圈住他的腰,摆出迎面坐他怀里与他交颈亲吻的姿势来。

    就在下一瞬,砰地一声,董夏清侯一脚踹了门进来,大步流星地越过了屏风,当先入眼的便是一地杂乱的衣裳。他震惊地往不远处的软榻上一瞧,却惊得火速退回屏风之后,还与跟上来的闻玉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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