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让你跟我说嘛?”

    “雪仑不知。”

    初黛抱胸靠墙 ,“那你知道什么?”

    “家主请你回去。”

    “……”初黛白了他一眼,摸到怀里的魂珠夏翠,又试图打着商量,“能不能让我先去一趟从绒府?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雪仑无视她的细微动作,“家主让我第一时间把你带回去。女君莫要再动歪心思,我不会上当。”

    得,她的信誉好像不是很好。初黛撇了撇嘴,去就去,她就不信了,这一路上她还寻不着机会逃跑?

    “那就走吧,你前面带路。”初黛淡淡开口。

    雪仑也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已首肯回府,便直接出手封了她的穴道,上前扛起她就走。初黛猛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压根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自己就已经被人抗上了肩,“?!雪仑!你放肆!”

    雪仑走出小巷,瞬息功夫便越过七拐八弯的胡同道回到了大路上,将她放进早就候在路边的马车里,“得罪了。”

    初黛被迫塞进车厢里,望着面前过于精明的雪仑,一口气差点堵在嗓子眼出不来,“好,很好,你给我等着!”

    天雪府坐落在圣京都城最西面的紫薇大道上,与时狐府对面而立,但因紫薇大道呈之字形蜿蜒,两府府门并不正对,而是正好相错开。精致的马车从路的尽头拐入紫薇大道,两匹纯白的冰原马并驾齐驱,马蹄声缓慢有律,哒哒哒哒地响彻在静寂的大道上。

    圣京中没有宵禁,此刻深夜的路上,竟还有少数卖货的行人挑着担子走街奔忙。他们远远注意到这架马车,纷纷噤声退避开来,紧贴着墙根,鞠着腰身。待马车越过他们,继而朝前行去,行人们才又恢复原状,一面走一面攀谈起来。

    “方才那是天雪氏的马车吧?怎么车辕上没有侍者驱策?车后也未有侍卫婢子随行?”说话的人频频回头去看那马车,见华贵车厢的四角分别挂着雪线流苏,车厢上镌刻的也正是天雪氏的图徽——九曲银粟。

    “是啊,往常天雪家主出行,其后必有多名侍卫随从,今日怎么一个都没有?若是家主夫人出门,那排面就更壮观了。”一旁的同行者也应和道。

    “莫不是架空车?天雪氏也就那二位出行,能驭双马冰原吧?”

    “唉,管它是不是空车,跟咱都没关系……”

    议论声渐渐远去,初黛坐在马车里,动弹不得,只得用眼剜着雪仑,“这是舅父大人的意思?昨日神旨刚下,这就迫不及待为我选亲造势了?”

    身为天雪氏的嫡系世子,这本该是她应有的排面。雪仑如此想着,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她肯定又会说,她不是。可是他知道,她虽然还没有正式过继到嫡系之下,但实实在在是如今天雪氏的唯一传人,虽然表面身份还是旁支,只能以女君称呼,但天雪氏无世子,那这唯一的女君,便就是世子。

    面对这个还算了解她的闷葫芦,她就是想吵也吵不起来,只得偃旗息鼓。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无话可说地,一路和气相处地抵达了天雪府。

    纯白的冰原马自正大门入,一路行至后院处才停下。雪仑解了她的穴道,替她推开车门,掀了车帘,初黛气不过又瞪了他一眼,才起身下车。

    车外,田府官竟一直候在夜色下,这会见她终于到了,忙上前躬身见礼,“女君到家了。家主吩咐,不论几时,您到了便立即去祖祠拜见,不得有误。”

    初黛懒懒地靠在车架上,“这么急?眼下约已过了子时,他那么大岁数了还熬得住?”

    田府官笑得和蔼,“世家族人皆福运长寿,更何况是家主。家主大人如今正值盛年呢,精力比起女君来也不差的。”

    嘿,这老头讽刺她活不长是不是?!

    初黛咬着牙笑了笑,“那有劳田府官在此等候多时了。”

    田府官道了两声不敢,便命人将马车牵至马厩处安置,又侧身让路,请初黛先行。

    初黛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径自往里走去,“虽许久不来,但去祖祠的路我还是记得的。就不劳烦田府官带路了。”

    田府官赔了两声笑,道了声是,目送着初黛的背影远去,果真不再跟着往里去了。

    天雪府的祠堂位于整个府邸的最后方,以琼林为障,法器为屏,非天雪氏人不得擅入。因此,雪仑也只护送她到林外,便止步在原地等候。天雪祖祠形若巨型鸟巢,以十一根高数丈的长白杉木为柱,建于空中巨藤之上,宽宏明亮,空净大气。

    天雪初黛一路走到了长白杉木底下,只将手掌覆在杉木之上,便见四周横枝繁出,瞬间裹住了初黛的腰身,将她送至高达数丈的巨藤之上。待她刚稳住身形,那些横枝便又缩了回去,消失在灰白的杉木之后。

    到了这里,初黛就已经感觉不到身后有雪仑的气息了。

    天雪初黛回头望了望,转身深呼了口气,才抬起脚步,穿过眼前悬高的圆形荆门。

    过了荆门,走了好长一段尖细硌脚的石子路,才到了正堂处。正堂以一株凤藤花树为中心,呈扇状辐射开,屋顶由花树延伸出无数的纤细藤枝缠绕而成,看似透风透光还会漏雨,实则其间加持的法器连乾化境末境也难以强行突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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