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扶母亲回去好好休息吧,您这几日几乎未曾合过眼,父亲回来若是见您这副模样,只怕要心疼坏了。”

    虞兰点了点头,又道,“你父亲不在,府里的事情便都落到你的肩上。你每日都要出城处理军务,夜里回来还要翻看军报到半夜,这几日又为霓儿的事情到处奔波,也是辛苦。听说元家小姐前些日子时常会过府来探望你,可你总是不在。你与阿娘说实话,你究竟对人家有没有心思?若是有,便不该如此冷着人家,你们以后便是夫妻,若是婚前便叫人受了委屈,婚后感情会出问题的;若是没有……前些日子元太熙亲自过府来与我商谈定亲之事,你可是没有推拒的。孩子,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啊?”

    时狐长霖皱了皱眉,将一旁侍女手上的灯接了过来,细细替她照亮脚下的路,“那不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么?你瞧这几日,那元嫆可曾再上门来?或许是她想通了,觉得我这人无趣至极,便不想嫁了。”

    虞兰见他这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又着急起来,瞪了他一眼,“你说得是什么浑话?过定之前,你们都是见过,相处过的,人家怎么会毫无道理地悔婚?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也罢了,出去切不可胡说,如此坏他人名声之言,犹如阴诡蛇蝎,绝非大丈夫能出。”

    时狐长霖敷衍地点着头,嘴上却道,“我知道了,母亲教训得是。只是,眼下父亲尚在度境幻之刑,裳霓也还未曾脱离险境,我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风月之事。再者说,与元家的婚事,怎么说也要等到父亲刑期结束之后才能提上日程,如今还早得很呢。”

    圣京的天,瞬息变幻。莫说等到三个月后父亲回来,便是明天会发生怎样的变数,也无人能知。她元嫆想要进时狐府的大门,可不是仅凭着一厢情愿便能进来的。

    另一边,时狐裳霓安静得躺在床上,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甚至有微微发青的趋势。素来爱装扮的裳霓就这样素净地出现在她眼前,她竟有那么一瞬不敢确认。

    原初黛快步上前,命侍女金盏帮忙将她扶起,“你家主子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吃了些什么药?如此昏睡几日了?”

    金盏忙上前回话,“回初黛女君,主子已昏迷七日了。是茯苓府一位采药的医官将主子送回来的,他说回城路上正遇上京郊的乱坟岗失火,他帮忙救完火之后就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世子。大世子亲自去请了茯苓家主,可是茯苓家主说,我家主子内里肌骨为冰寒冻伤,外层血肉却又染了火毒,冰火两重交替,主子才没有即刻死在大火当中。只是,主子虽没有被火烧死,也已是灵力尽散,几无生机……茯苓家主建议用保命金丹给主子续着命,而他回去继续研究救治之法,只是,主子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弱,可茯苓氏那边,却迟迟没有好消息。”

    原初黛听着心疼不已,掀开被子一瞧,裳霓虽换了干净的衣裳,但身上那股冰寒火毒交织的煞气却十分浓郁,她都不消解开衣裳去看,都能猜得到,她身上究竟伤成了何种模样。又是冰寒之力,又是放火毁尸灭迹,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竟对裳霓有如此浓郁的恨意?!

    “你留下照应,其他人都出去。”初黛压制着心里的怒意,将双掌抵在她背上,将灵力输入她体内,慢慢探其内里灵脉损伤程度。

    探知灵力入体,她才发现,裳霓体内的灵脉几乎已无完好之处,每一丝纤细络脉都被冰寒冻伤,呈干枯晶体状,而其灵海几近枯竭,仅剩的一丝灵水痕迹也在慢慢消散。这是一身灵力都散了啊……不过幸好,裳霓的灵根未有损伤,来日只消花些功夫,灵力还能再修炼回来。

    “金盏,锁好门户,切勿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原初黛查看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凝神静气,向时狐裳霓体内输送自己的生机灵力。

    金盏见以前的废柴女君果然使出了灵力,一时心下大喜,看来她家世子果然有救了!她激动地退出里间,守在门外,暗自期盼着自家主子快一点醒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原初黛感觉到有些脱力了,但时狐裳霓的经脉却还未修复完十分之一。她咬了咬牙,唤醒了靠在门外打着瞌睡的金盏,让她进来点了几支清神香。

    屋外,时狐长霖背手守在廊下,神色晦暗不明。这几日因着心系裳霓的情况,他一直没有腾出手来去细查那胆敢虐杀世家子的大胆贼人,精神也一直紧绷,如今原初黛的出现,倒让他无形之中缓了一口气。

    像裳霓这般即将油尽灯枯之身,即便是身负生机之力的天雪氏来救,只怕也要搭上半条命和半身的灵力才能将人救活。而这,应该也是神子不肯松口解除天雪楚山禁令的主要原因,毕竟,天雪氏的存在是为急她所急,解她之危,而不是可以随意出手解救旁人性命的活菩萨。

    现下,只希望原初黛当真有能耐救活裳霓,只要裳霓醒来,刺杀真凶自会浮出水面,否则,真要单靠他去查,还真不容易。

    那真凶行事谨慎,布置周密,又以一场大火烧尽了所有的蛛丝马迹,偏偏因着裳霓身上火毒之伤过重,就连查灵痕印记都无从下手。

    设计如此完美的刺杀,对方究竟与时狐氏有怎样的深仇大恨,或者说,对方跟裳霓有多深的个人恩怨,才会招致其对裳霓下此狠手?要知道,谋害世家嫡脉,罪同谋逆,可诛九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