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真七七每道菜只吃了一小口,便罢了罢手让自己这边的侍男全部撤下,随后看向原初黛那边。原初黛虽然吃了不少水果,但还是饿,只见她直接接过侍男手中的碗,直接凑到嘴边扒拉入口,大口大口咀嚼起来。此举惊了满亭子的人,这吃相,满世家也找不出来第二个来,只不过,看着她吃得倒是真香,连朱真七七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原初黛手里的碗很快见了底,又开口问侍男要米饭,“这光吃菜,有点齁咸了。”

    一应侍男呆立在地,就连女官曲荷也一时愣住,没有想到适宜得体的说辞去接这话。

    谁知,朱真七七转念一瞬,立马开口,“这菜谁做的,没听到郡主说咸吗,品味不佳,还不赶紧给我拖下去。”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亭外立即进来两列侍卫,将做菜之人给拖了出去。吱哇乱叫喊冤的混乱中,其余五人吓得赶忙跪地求饶,亭中顿时一片哀嚎。

    朱真七七见状,笑得更加欢了,“曲荷姑姑,贵人面前无故喧哗,驾前失仪,惊扰郡主,是否应当予以罢黜,永不入选?”

    曲荷皱眉扫了一眼地上的五人,轻叹了一声,“七七世子说得是,来人,将这五人全部带出去,记,木西城富商胡家四子婿德不谨,落选,兰月城司军典仪之子宇思明、冰月城城主义子召缺、天枢城精武世家薛伽、玄月城城主推举善良人温月明、天玑城守将之侄程添,五人失仪落选!”

    心知朱真七七这是故意想着法儿罢黜他们,原初黛也不欲多言,本正喝着茶解咸,却不想身侧突然传来砰地一声,是朱真七七的手掌重重拍在了矮桌上,滋啦一声,桌面上立即长出一条长纹来。差点被呛着的原初黛抬头一脸莫名地看向朱真七七,见她面容阴沉,“富商?司军典仪?城主义子?!这都什么破烂门户,你们也敢从这种东西里挑人进京给世家选亲??!”

    曲荷也被惊了一跳,惶恐地看了原初黛一眼,满肚子有苦说不出。

    先前殿下下旨,是为短夭的天雪氏女择婿,下面的人自然心中另有一番算计。毕竟,那些高门大户辛辛苦苦培养出优秀的后代也不容易,谁愿意将自己的多年心血糟蹋进前途未明的天雪氏?彼时天雪氏女废名昭著,且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万一结了亲没几天就死了,那就白搭进了一个优秀的后辈……可谁会想到后来这多番变故?

    而且,谁知道朱真七七这小姑奶奶对选亲之事是半点没上心啊,待选的名录一早就呈到朱真府了,她还以为这小祖宗早就知道这些人的身家背景,才如此抗拒选亲的。现下看来,朱真七七这是两眼一睁就跑到紫府去打人了,全然没有关心过对方是谁。

    原初黛从对面尴尬的神情中读到了某些信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凑近七七低声提醒道,“小祖宗,反正今日你是要所有人都落选的,还管他们是低门小户还是高门大户做什么?”

    朱真七七愤怒不减分毫,“这关乎世家的威严与颜面!下面的人如此行事,当真是吃了虎心豹子胆了!”

    原初黛轻叹一声,示意曲荷去引下一批少男,又拉着她坐下,好言劝说,“这事要追究起来,寻根到底,便是藐视圣威之罪,经办此事者,轻者满门处死,重者三族尽夷。你想想,从圣京传旨下去,到每一城每一郡,牵扯到的人,只怕要数以万计。你本无意此事,便将他们都打发回家就是,又何必刨根问底,多生事端?”

    朱真七七沉吟片刻,却未改初衷,“姐姐心善,宽纵屠狗之辈,岂不知,纵恶,亦为作恶。此事姐姐不必再劝,回去我自会禀明母亲,派人至诸城训诫,以示圣威。”

    说话间,第二批少男郎已入了亭子。这一批,共有七人。他们同样分列而入,将自己备好的吃食一一摆放在木桌上。曲荷退至一旁,悄摸着打量着上面二位主子的神情,一颗心惴惴不安,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朱真七七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下面的人,在她眼里,底下这些人的身份,只怕连她身边的三等近侍都比不上,怎堪配成为她的候选?不过,她随意一扫,瞧见最右侧站立的少男,面前摆放着的,竟是一碗青丝炒粉。

    “大胆!让你们准备菜肴,你做的是什么?!”

    同行的几人都瞧见了先前那批人的下场,这会只齐齐噤声跪下,不敢言语求饶。只最右侧那少男,跪得笔直,垂眸告罪,“回郡主,小人准备的,本是一道青丝白鹭羹,但方才,小人听闻风吟郡主似乎想要一份主食,是以才重制了一碗米粉,小人自作主张,冒犯规制,还请郡主恕罪。”

    眼见朱真七七还要继续发难,原初黛有些头疼得立即出声阻止,总不能让她在这一轮就把所有人就刷下去了,“七七,我正好饿了,让我先尝尝味道如何。”说罢,她示意身旁的侍男去将那碗粉端过来。

    原初黛本来也不是什么精细照顾下长大的人,更何况她确实是饿了。只见她从侍男手上把碗接过来,埋头尝了一口,眼神亮了亮,继而风卷残云般把那碗粉尽数吸入了腹中。

    “好吃!”她笑着点评,又将碗递回给那侍男,正要接着说什么,下面跪着的中间两人突然起身,连跑带爬地冲到了亭子外,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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