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神子带着原初黛走进神启殿之时,脸色并不好看。同样的,殿中除了董夏清垣外的两位家主,看到神子带着原初黛出现在殿中,脸色也是异彩纷呈。
“听说殿下今日召我们来,是想定下董夏氏新任家主继位事宜。如此重要之事,董夏氏老家主不出现,天雪氏还未归宗的小孩儿却来凑热闹?莫不是殿下想要双喜现世,同得董夏天雪两族新主?”芝灵姬萝笑意吟吟,打量着今日装扮格外惊艳的小初黛,一双柳叶含情目中情愫复杂,看不分明是喜是怒。
神子像是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不加以理会,亦不动怒,只扫了一眼下面的人,心里有几分惊诧,“乌首卿为何不到?”
曲词也皱起了眉,上前低声禀告,“回殿下,乌首府并未来人递呈告假文书。”
神子面色微忧,头似乎又开始疼了起来,她揉了揉额,看向了原初黛,“初黛,天雪氏如今全族闭关,在外唯有你一人,今日你便以天雪氏主的身份参与议事吧。”
原初黛颔首,“是。”
“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吧。”芝灵姬萝正色道。
“以往从绒晞亦以从绒氏主之身入神启殿参与议事,也没看你说不合规矩啊。再者,本座身为神子,我的话,就是规矩。”
说着,神子示意原初黛就座天雪氏座,再次开口,“今日有两件事,其一,乃是董夏氏新主继位之事,朱真府会与礼部官员会合同共鉴,选定吉日,日期一旦定下,会公告天下,届时,诸位需隆重以待,务必出席,以贺董夏新主大喜。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连同禁中的时狐卿,闭关的天雪卿,亦需到位,曲词,记得去各府宣旨,着重提醒朱真卿,切莫忘了。还有晞儿,这孩子前去杞黎军中历练,一去就没了信儿,真叫人不省心,自今日起,你每日给他传信一封,要他务必在清垣继位之前赶回,否则,按违逆罪处置。”
这话一落,茯苓听墨起身拱手道,“启禀殿下,董夏氏新主继位,实乃国之大喜,殿下之大喜,殿下看重,实属应当,臣等身为手足同族,自是不敢缺憾。只是,时狐家主的禁令也就罢了,殿下一声令下,什么禁制也需得解除,这倒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天雪家主毕竟是在闭关,若唐突惊扰,唯恐使其修炼走岔,若是后果严重,只怕悔之晚矣。”
神子沉吟片刻,仍是不改心意,“先前责令天雪氏闭关,是本座盛怒之下的决定。如今想来,以他的资质,但若有进益,又怎会等到今时今日呢?更何况,初黛如今平安无事,也该早归族谱,得正其名才是。初黛你说,是也不是?总归是一家人,同宗同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又哪里有什么隔夜仇呢,你舅父之前有错,如今逼退琼林瘴闭关许久,也得了教训了,你且原谅他吧。他那把老骨头,这么多年了,还能修炼出个什么来。”
原初黛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初黛是为晚辈,又怎会记恨尊长?只是墨世兄所言,亦有几分道理。舅父向来惟遵圣命,即便天资有欠,但殿下金口玉言,下旨罚他修炼,他定是会诚心苦修,不肯懒怠的。若是擅自惊动,扰乱了舅父修炼,轻则使其经脉俱断,修为废除,重则危及性命,后果不堪设想。是以,初黛还请殿下三思。”
这时,出人意料的是,芝灵姬萝竟也出言帮腔,“殿下三思啊,初黛这孩子说得对啊,这修炼中途被打断,后果可是难以预测的。这知道内情的,明白她是一片孝心不忍舅父吃苦,可不知道的,只怕要说她是蓄意报复,坑害长辈了。这罪名扣下来,她一个孩子,可如何担待啊。再者说,董夏氏新主继位,世家家主皆需出席,可也不一定非得是现任家主啊。殿下如此属意这小丫头,她既能以天雪氏主之资参与议事,定是日后的天雪新主无疑了,何妨就让她以天雪氏主之身出席继位大典呢?”说着,她又看了董夏清垣一眼,笑着调侃,“说起来,初黛还是咱们这位董夏新家主的救命恩人呢,如此缘分,岂不妙哉。”
这话一出,殿上诸人的神色各异,各有心思。
原初黛与董夏清垣对视一眼,又看向芝灵姬萝,眼里满是不解,她为何会帮着自己说话。
底下心思各异,态度却是出奇的一致,倒让坐在上位的神子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原初黛不愿那么快放释天雪楚山就算了,怎么芝灵姬萝,茯苓听墨也一个个地不希望天雪楚山出来?天雪氏素来恭谨谦逊,也不曾得罪这两家啊。
统共就四个人,有三个人反对自己,那么她只好把希望寄向了最后一个,“清垣,你怎么看?”
董夏清垣看了看原初黛,起身道,“禀殿下,臣以为,臣之继位实属小事,实不该如此兴师动众。如今,有黛世妹这位救命恩人代表天雪氏出席见证,我已感不胜荣幸,又怎么敢以此微末小事去叨扰天雪世叔的修炼要事呢?”
神子略显苍白的嘴唇很快抿成了一条线,左手紧紧压着扶手,久久未语,似在平息心里的起伏。良久,她终是扯出一丝笑来,“罢了罢了,诸卿既都如此认为,那便,不去叨扰楚山卿了。清垣,你来说说第二件事情吧。”
董夏清垣心下一怔,眼中浮起一丝犹疑,根据先前茯苓槑的描述与他手下这几年暗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茯苓氏每年派往下城各郡的医侍离奇失踪遇害的数量太过庞大,加之最近离奇兽奴的出现,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茯苓听墨与芝灵姬萝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或者交易。而就方才关于是否释放天雪楚山一事来看,她们的态度立场的确一致,很大可能就是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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