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左青园出来,天色才刚刚擦黑,原初黛脸上挂着相谈顺意的愉悦,正要去接上传召官一起进宫,却不想迎面一个身影没头没脑地撞了过来,竟是一脸焦色的青来。

    青来从她怀里起身,慌乱地指了指自己手上紧紧捏着的一张飞叶纸,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不,不好了,郡主,那,那个小男孩,已已经被转手,卖进黄金台了……”

    原初黛正狐疑地瞧着那飞叶纸上的断点连线,一听这话,脸色剧变,“什么?是梁田县传回的消息吗?!是阿幺??”

    青来连连吞了两口唾沫回甘,忙不迭地点头,“是他。”

    原初黛眼神一凛,侧目瞥了一眼那飞叶纸,灵力化作一点星火落在飞叶中间,薄如蝉翼的纸片嗖的一下地彻底燃了起来,“密文传信要阅后即焚,切不可使密文码流入旁人手中。你去找芦苇,和她一起想办法稳住传召官,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青来红着脸看着飘散于空中的纸灰,暗道自己大意,“我下回一定注意。可郡主,那黄金台可是有世家后台的,您莫要冲动。”可她话音未落,原初黛的影子都不见了,只急得她原地跺脚,又连忙转身去寻芦苇。

    暮夜时分,黄金台外的街道点亮了微黄的次级烛灯,模糊微亮的黄光透过形态各异的小动物灯笼洒照而下,映出各式各样的光影形状来,络绎不绝的gāo • guān 贵客从轿子上走下来,戴着奇形面具,身着各式的显贵华服踩在这条昏黄影暗的路上,谈笑着踏入了黄金台的大门。

    所以当原初黛素面朝天地往里进的时候,立时就被守门的小厮给拦了下来,喝问她来者何人。她冷眉以对,只喊了一声,“天予。”便自顾无人地继续往里面走去。那小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出手去拉扯那擅闯的女子,却直觉胸腹一麻,砰地一声,整个人瞬间砸进了身后的花窗里,立时失去了知觉。

    姜天予手持长刀,带着两队暗卫鱼贯而入,将一路上试图阻拦原初黛的人一一拿下,遂不多时,原初黛就径直闯入了黄金台的会客中心地带。

    前面的动静惊动了后堂,晋为主管事的叶成安着急忙慌地赶了出来,生怕惊扰到哪位贵客自己要吃挂落。谁知他一到正堂,就认出了那擅闯的女子,“是你!”

    他惊喜地上前,却左看右看没瞧见自己二弟叶成平,顿时纳闷起来,呵斥着手下的人,“阿平人呢?!叫他去办个事十天半个月都没影,这会人带回来了,不好好押到垢室里去,他又上哪去鬼混了?”

    原初黛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黄金台跟自己还有笔未了的账没完,看来今日来对了,前账今账一起算,“垢室?你们买来的人,都要关到垢室里去吗?垢室在哪?”

    “小美人还挺心急?快来人,把她给我带到天字一号垢室里去。”叶成安笑嘻嘻地上前,绕着她转了个圈,满意地连连点头,还忍不住想上手轻薄,却迫于四周贵客围观,及时住了手,他耐住了心里的邪念,转身冲着四面高台围坐的客人们吆喝,“诸位贵客们今日有福了,您瞧瞧这极品,今夜垢室里定是香艳无匹,您要感兴趣想先尝美味,可得速速下定啊!”

    “啊!”

    身后传来一阵痛苦的嚎叫,叶成安感到一股热流喷洒在自己的背上,他震惊回头看去,就见自己的手下抱着断了手的胳膊疼得满地打滚,他惊骇非常,指着那提刀护在原初黛身侧的女人叫嚣,“哪里来的瞎眼东西!敢在黄金台闹事?!你不要命了!”

    原初黛凉凉一笑,挥出一记灵力打在了二楼悬挂的黄金牌匾上,哐当一声,牌匾重重砸落在地,惊得整栋楼的人都呼吸一滞,“我再问你一遍,垢室在哪。”

    这时,满楼簇拥的闝客开始骚动起来,毕竟,他们还真没有见识过胆敢来黄金台闹事的人。而有眼尖的,认出了原初黛那张脸,和她的灵力,早猫着身子悄悄从后面的楼梯跑了,只留下一堆还想着看热闹的傻缺玩意儿。

    那叶成安被她的气势压得小腿不住地打颤,可他不认识风吟郡主,更不知道从前著名的天雪废子长得什么模样,他只知道这是他黄金台看上的猎物,此刻这个猎物进了笼,却不乖乖就范,还找了帮手来砸场子,那还得了?砸他的场子,那不就是踩乌首氏的脸面?他就是自己不要脸,也不能让乌首世子没脸啊!

    “来来人!给我拿下她们!”

    原初黛耐心耗尽,冷眼扫了一圈四面的看客,把这里的混luàn • jiāo 给了暗卫姜天予,而她则直接往里面闯去,一间屋子一间屋子踹开,一扇门紧接着一扇门倒下,轰隆震响与前方的刀兵声、尖叫声交相呼应,奏成一曲《乱世杀》。

    她从一楼环廊间室拆到三楼顶级厢房,三层楼屋几成废墟,可除却抓出一些衣衫不整的肥胖猪头和满身是伤的可怜伎子外,她再没有找到旁的人,尤其是阿幺。她将受伤的男子姑娘们都安抚好,询问她们垢室在哪,她们却没有一个人答得出来。如此耽误了许久,她心底忍不住开始急躁起来,立在围栏旁看着一楼的血流成河,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暗道!这里一定有暗道!”

    上回花云衣带来她取金砖,走得不就是暗道?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暗道,只是既是暗道,那就只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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