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差颤抖着指了指身后被围住的羽翎卫,“是客栈里,他们的主犯……”

    朱县令脸色猛地一变,突然伸出一脚把他踹倒,“不长眼的狗东西!什么主犯从犯!还不赶紧给我滚下去!”说完,他忙又起身,狠狠剜了牛镇长和那两个小财主一眼,快步走近那群羽翎卫,“误会!都是误会一场!还不赶紧把刀收了!一群废物!若非贵人不屑与你们计较,你们连握刀的机会都没有!”

    他谄笑着上前,将官兵厉声喝退,又恭恭敬敬地朝着羽翎卫哈腰点头,“贵人受惊了,都是小官手下的废物瞎了狗眼,错把上京贵客错认了,还望诸位小哥儿莫要见怪,万勿往心里去。”

    见他这变脸速度,羽翎卫们猜到定是郡主亮出身份了,知道郡主还是向着自己人,于是,他们态度也硬气起来,一个个要多神气,就有多神气。郑耀和刘楚也换了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从人堆后面走到了前头,很是自得地享受着朱县令的奉承讨好。

    这会,那两个财主心里彻底慌了,肖财主脑子转得快些,他连忙跪爬过来扯住了县令的衣角,大呼,“县令大人!您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淫贼!他们糟蹋了小女还上门示威!大人若不严惩,何以正法啊!”他声嘶力竭地指着最前面的郑耀和刘楚扯着嗓子大喊,似乎是生怕附近围观的百姓听不清。

    朱县令脸色一黑,立即唤人来将肖财主拉下去,又怒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县尉,县尉得到暗示,立即上前大斥一声,出手将试图挣扎的两个财主制伏在地,“尔等狂徒,竟敢编造案情接近上官,趁今日县令巡视盛节欲行不轨之举!来人!将此二人速速拿下,收监待审!”

    两个财主在情势陡转直下中只来得及回头看了牛镇长一眼,便被立即涌上来的县衙官兵五花大绑,连嘴都给紧紧塞住,再发不出一个音来。

    牛镇长见这架势,一心只尽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左右望天,暗自祈祷着县令大人这会可千万别想起这两位是他引荐上前的……

    就在所有人准备散场之时,一道厉声响起,从人群上空传来,“慢着!”

    飒飒风声掠过,带起一阵独特的清香,随着清香入鼻的一瞬,两道靓丽奇异的身影自空中现身,眨眼之间,便落地在五花大绑的人犯面前。

    来人身量高挑,比之男子丝毫不差,又俱是倾城之色,与周遭朱颜全然不同,一眼便知,她们不是本地的女子。朱县令当先反应过来,立即躬身上前见礼,“小官朱见天,见过二位贵人,贵人驾到宝地,小官有失远迎,还望勿怪,不知贵人如何称呼?”

    时狐裳霓捂着鼻子退了半步,嫌恶地扇了扇手,“我等身份,岂是你这种人配问的?”

    此言一出,满场俱是变了脸色,那可是县令啊,本地最大的官,他居然对着两个小女郎参拜,那小女郎居然还敢如此羞辱县令大人!

    原初黛扯了扯时狐裳霓,给她使了使眼色,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虽然她们无所畏惧,但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下他的脸,委实有些过了。“朱县令,我们是微服出行,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你随意称呼便是。”

    朱县令抹了抹额上的汗,点头应下,暗道,世家嫡系皆称世子,旁支则唤作女君男君,这二位通身气质不俗,也不知是嫡系还是旁支,不过,世家世子才几位,那样的尊贵人物想必也不会随便出京,何况,她们既然说了要低调,那么稳妥一些,称女君当是合宜的。

    “此间误会小官已处理完毕,劳得二位女君亲自走动一趟,真是小官罪过。女君可否赏脸,给小官一个赔礼的机会,移驾慕仙楼小憩,小官保证,一定让……”

    原初黛抬手截断了他的话,看向那五花大绑的两人,“不必,我是听说我的人犯了事,所以过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这两人,应是原告吧,怎么反被绑起来了?”

    朱县令侧身跨了一小步,将那二人的身影给严实挡住,低声道,“女君言重了,您的人,怎么会犯事呢?是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贱民诬告而已,小官已查清了原委,这就要将他们收监问罪呢!”

    时狐裳霓呵呵一笑,小手一勾,就把财主嘴里的嘴塞给解了,她凑近露出几颗森冷白牙,“哦,你们自己说说,当真是诬告?”

    那俩财主吓得冷汗直流,两张脸白得像纸,哆哆嗦嗦半晌,一会看牛镇长,一会看朱县令,愣是半个字都不敢吐露。

    原初黛无奈上前拉了时狐裳霓一把,“这会就别玩了,要是把人吓傻了,咱们可真成了强权压人的下流纨绔了。”

    被她一劝,时狐裳霓才收了玩闹的心思,敛起了森冷的笑意,转身直接翘起了二郎腿坐在了原本朱县令的座位上,指挥着给人松绑。

    朱县令虽不理解,但还是很快使眼色让下面的人听命行事。

    松了绑,两个财主被押到时狐裳霓脚下,而这时,人群里再次让开一条路,蛮奴领着两名娇小的女子走了过来。那两名女子面容憔悴,身量娇小,瞧着只才十三四岁的模样,脸上眼角面颊处皆有淤伤,来到时狐裳霓面前,正准备下跪,时狐裳霓却突然开口,喊身边的苟县尉动手,把椅子搬过去,“受害者无需下跪,坐着听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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