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伸手,在意识里摸了摸那团小东西。

    “那些话虽然是说给沈砚听的,但也是我想的。”她轻声道。

    “白色的铃兰花,生来就厌恶血色、血腥味,溅到身上。”

    “所以我讨厌圣澜的霸凌体系,是真的。”

    “还有奢牌店、猎艳场那样看不见的权色交易,我也不喜欢。”

    系统没说话,只把光团又往她手边贴了贴。

    阮棠靠进懒人沙发里,半张小脸陷进软垫。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系统,之前末位淘汰,有一件事,我想再看看。”

    系统轻轻应了声:“好。”

    宿舍楼背面,灯影昏昏,两个女生面对面站着。

    矮一点的那个叫时悠,模样清秀,皮肤不白,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就是洗得有些发旧。

    另一个叫宁栀,比她高些,长直发,五官柔静,平时说话总是温温吞吞。

    两人比邻而居十几年,从老街到圣澜,好得像一个人。

    系统说:“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来圣澜之前,约好要一起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买一栋小房子。”

    “她们的未来里,都是光明,都是彼此。”

    阮棠接上,“但后来末位淘汰出来了,她们俩都悬在线上,一人胜算大些,一人岌岌可危。”

    画面里,时悠靠着墙,盯着对面的宁栀,嗓子发紧:“我昨晚喝完你给我的那杯东西,就睁不开眼,今天早晨考砸了。”

    宁栀站在她对面,手里提着一只旧书包,指节捏得发白。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对不起。”

    时悠往前走了两步,像不认识一样看她,“宁栀,我们不是说过吗?哪怕最后没留下,也会相互祝福。”

    宁栀张了张嘴,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最后一下,直接跪在了时悠面前。

    “对不起。”她抓着时悠的裙摆。

    “对不起,我害怕。”

    时悠低头看她,“你怕,我就活该吗?”

    宁栀哭得整个人缩起来,“悠悠,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你成绩一直比我好,而我再上升几名,就能过线。”

    “可我真得好怕,未来没有了,前途没有了。”

    “我好怕自己走不出那个贫民窟。”

    时悠慢慢蹲下来,和宁栀平视:“你就算没了我,也不一定能过线。”

    宁栀没说话,只是摇头,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时悠没再质问,只把宁栀的手从自己裙摆上掰开,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她说,“你会过的,我祝福你。”

    可她心里说的是:你不会过的,我诅咒你。

    转眼,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候。

    宁栀站在人群最前面,仰头看那串滚动的名字。

    她的名字刚好卡在淘汰线后一位。

    宁栀喃喃自语:“早知道,再拉一个人下来。”

    “只要再一个人,就够了。”

    阮棠关掉系统的光屏。

    这件事,她很早就看到了。

    只是彼时,她拥有的不算多,最先顾及的,当然是自己。

    她没有当圣人的心,但可能灵智初开之际,话本子听多了,总觉得,冥冥之中,好人就是有好报的。

    希望,小花妖也是如此。

    ——

    阮棠手机亮起来,是一封陌生邮件。

    署名:沈砚。

    开头:“我认识你,特招生阮棠,你也一定知道我。”

    正文:“圣澜可以存在阶级,因为社会本身就是有阶级的。”

    “但是不能存在末位淘汰的赛马机制,不能存在人人自危的设计陷害,更不能存在无缘无故的霸凌制度和猎艳。”

    阮棠其实也非常认可,社会本身就是有阶级的。

    人分三六九等,是自然规律。

    不管是贵族时代,还是后来的平等社会,甚至现在财阀幕后掌权的伪和平时代,都是有阶级的。

    至于后面那句,反对霸凌,倒是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她是有目的,冥冥之中的直觉,功德,气运……

    沈砚又图什么呢?

    阮棠在最初了解这个世界政治背景的时候,就问了系统一个问题:“沈砚当政的平等社会,勾心斗角,shā • rén 藏尸,贪污受贿,有没有?”

    系统的回答是:“有,甚至暗处的,比贵族时代,更多。”

    所以啊,人性善之外,还有贪嗔痴怨。

    不管时代如何,有些事,发展到一定阶段,就是会藏污纳垢。

    污垢,和人性存恶一样,是剥离不掉的社会另一面。

    所以从一开始,阮棠对这几个时代,就是接受良好,没有改变的想法。

    沈砚,在经过三年前的打击,或许也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那他现在的目的是什么?光明救世主?

    肯定不是。

    外面那么多不堪的人和事,他不管,为什么仅仅盯着圣澜?是想拉执事团的人向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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